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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伊藤先生我這正想跟您說呢,您看這一天趕來趕去、鞍馬勞頓都快累成狗了,咱就不出去再找地方了吧,就安排在這家酒店的餐廳,二樓?您看怎么樣?”
“很好!幾點鐘?”
“這個您定時間,我這邊都聽您的!”胖子的小馬屁拍得熱乎乎。
“唔……六……”伊藤看了一下腕表,心想待會還要干活,不能太晚,又改口說:“那五點三刻,可以?”
“成啊!”胖子瞇縫著鼠眼,得令道:“我這就給您去準備,飯菜應該都端上來了,吃好后就回房早些休息您內。”
“唔……”伊藤鷹眼一轉,又補充了一句:“啊袁導,我們想待會再去湖邊看看——”
湖邊看什么?胖子心里一驚,莫非這個老鬼還有什么計劃,還沒想明白,又聽伊藤斬釘截鐵似的說:“車送一送。”
“沒問題沒問題,呵呵,為您服務是咱上輩子積下來的天大的福氣啊……不過,費用上您看?”
“好說!”伊藤扔下一句話,就哈哈笑著走進電梯。
這里胖子倒為難起來:剛才已經跟明哥約好晚上八點碰頭,本來各自回房休息,我正好抽身赴約。現在老鬼突然提出晚上要增加行程,我這該去還是不去呢?去吧,不知道折騰到幾點;不去吧,已經在將軍墩被甩了一道,不知道伊藤他們做了什么勾當,如果再不跟緊點,怕是難以完成臥底任務啊……因著這份顧慮,在之后晚餐時,胖子始終愁眉苦臉,對面一同吃飯的丁不韋以為他生了病。
坐在導游司機專用飯桌上,胖子還在遲疑不決,伊藤那邊已經吃好,帶著云奈一起走過來,半笑不笑地說道:“袁導,現在我們就出發,聽說這龍珠島的日落很不錯啊!”胖子習慣性地看看表,才6點一刻,一頓飯急匆匆吃這么快,肯定有問題,但又不好說什么,只能繼續聽伊藤說下去:“呃我們自己過去就可以,請司機師傅送一下。另外,云奈就在酒店休息了,請你安排好!”
得,意料之中,又把你家胖爺甩了,還給我安排個盯梢的。胖子無計可施,只能向黃皮煙鬼丁不韋使了個眼神。誰知這小子已經抓緊喝了口雞湯,抹了抹嘴就出去開車,眼皮都沒抬一下。
唉,缺乏默契,缺乏默契啊!
胖子打個哈哈,把伊藤等人送上車,又陪著云奈上了電梯、送進房間,才非常嫻熟地收起職業性的笑臉。
下一步怎么辦?
這里胖子暗自尋思干著急,那邊伊藤已經坐上四季旺旅游的綠色中巴,往島的西側一路疾馳。
車廂內,不說黃皮煙鬼專心致志開著車,他吃了白天那些虧,現在再也不敢大意,也不敢多話,且說除了云奈不在,其他一幫人都齊了。
第一排依舊坐著黑皮橫肉的大森,剛才酒店里已與伊藤密談好,此行目的直指金龍洞的瑤池,把白天沒能打開的那第二道石門攻破。
他后面一排是伊藤,也是狼一樣亮著眼珠子,臉上小有得意。的確,下午歷經尸毒、血淚和虹魅吸魄等等兇險,總算找到了乾坤珠,現在就靜靜鎖在酒店房間的保險柜里,而且讓云奈看守著。至于對照祖父的遺言,乾坤珠為何不是一顆,這個等回去再說。
車尾一顛一顛的,塞著三位韃靼大漢,實話說車里座位很多,也沒誰非逼著他們坐在相對顛簸的最后一排,但他們就那么選著、也就那么坐著了,不知是為了給這車壓壓分量呢,還是其他什么古怪的原因。現在,三個大漢都咕嚕著一圈絡腮胡子,小聲討論著什么話題。
車廂當中,兩兩并排,坐著四人。
原本坐在伊藤后面的是水牛和蚊子,現在,他倆卻往后挪了好幾排,縮身歪在過道兩邊。后來上車的山羊胡子和榔頭二人見原先的位子被水牛他們坐了,猶豫了一下,只好坐到前排。
不僅位置有了一些微調,而且這次出門,眾人都沒統一穿那件印有虎頭的必安保全文化衫,而是各自穿戴。
正如前面提到的,這個宛如小聯合國似的特殊團隊中,有種分裂和對立的味道,隱隱散發,漸漸加重……
車輪滾滾,帶著夏日傍晚的熱浪,駛向龍珠島西南角的金龍灣。
島的西部,屬于西浦村,村的西邊可以遠眺龍湖之中三座小島,分別叫金雞山、金桂山和金芝山,村西南就是金龍灣。這里曾是嘉禾古國歷代帝王和王妃們避暑游樂的一處行宮,也是龍珠四絕之一“龍灣消夏”的所在。而下午一幫人來探尋過的金龍洞,就隱藏在這道湖灣的金龍矼中。
來此之前,伊藤已命山羊胡子仔細查看了地圖。這金龍洞景區四面以紅墻圍護,除了環島公路正北側的一道主入口,還有兩處出入口,分別位于東南角的沉魚浜和正南方的落雁坡。從環島公路南行,穿入一條村間小路,也能到達沿湖的南側圍墻。他讓丁不韋循著這條路線,把中巴車開到了金龍灣。
正值夕陽西下,炙熱的空氣被逐格下沉的落日牽引著,漸漸失去了白日里的霸氣。當地的村民三三兩兩,大多吃好晚飯,帶著老婆、孩子和狗,踏著湖邊的草坪和石坡散步消食。也有一兩對不知哪里來的小情侶,相互依偎著,躲在一排排青翠的垂柳樹蔭里,互敘衷腸,談情說愛。遠處的湖灣里,是大片大片的荷花,層層疊疊,舒展著,搖曳著或粉或紅的臨波仙子。
與此輕松甜美的風景相對比,伊藤等人的心情卻是灌了鉛一樣,異常陰郁,異常沉重。他們無心貪戀這十里風荷的清香與愜意,只在心中狠狠吼了一句:
打開第二道石門!
【第三幕】重入
就在丁不韋躺在車里打著哈欠玩手機的同時,伊藤一幫人已經借著不斷黯淡的天色,悄悄潛入了落雁坡的山林。
循著林中小道,走過大約三四百米,就來到了金龍洞正南出口的附近——這天下午,他們也正是從這道門出來,再兜了半圈找到北門的停車場,轉向去往將軍墩的。
現在,景區早已下班,只在北門值班室里留了一個年邁的啞巴,正抱著一壺老酒,就著盤花生米和幾道小菜,醉醺醺地看電視。
山林里沒有燈光,昏暗似墨。
數道黑影,敏捷地聚攏到門前,以手搭梯,將其中一個身材矮小的托至墻頭,一把翻入。緊接著聽見門栓抽動的輕響,又聽“吱呀~”一聲,綴滿銅鈕釘的紅門被緩緩拉開,里面露出一個瘦骨頭顱,下巴上有撮胡須,正是那山羊胡子。他眼光閃動,招手示意,眾人隨之魚貫而入,紛紛摸了進去。
有道是“一回生、二回熟”,下午這條路已經走過,其中彎來繞去自是了然于心。伊藤他們快步流星,眨眼之間就已沖到金龍洞在半山腰的出口。
這里,已經關上一道鐵柵欄門,上面一把黃銅大鎖。但在山羊胡子眼里,這簡直就是形同虛設。他取出工具,手指翻動,三下兩除二,鎖落門開。
抽身入洞,一股寒氣如鐘馗斬鬼的利劍,迎面尖嘯著直插過來!山羊胡子走在前面,不禁打了個寒顫,罵了句娘。
由于景點已關門,為了節省電費,洞內原本忽藍忽紫的防水燈都已關閉,只留幾臺抽水的泵機依舊24小時開著,發出嗚嗚的低鳴。
大森命眾人打開手電,呼著寒濕的空氣,高一腳低一腳地往前突進。
那些本就嶙峋的巖石,以及宛如叢林般密布的石鐘乳、石孔洞,在白花花的手電燈光照射下,顯得更加凌亂無章,面目猙獰,如鬼似魅。而且,特別是那些幽幽然、深不見底的孔洞背后,總好像有雙怪眼在盯著,又好像始終有個什么東西在身前身后尾隨著,不時還發出“呲呲呲”的動靜。
還好,地面裝有熒光標識,否則還真要在這地獄般的溶洞里迷了路。眾人循著標識,又拉著前面的衣角或背包,如一條傷了毒信的病蛇,非常勉強地摸索而行。
從出口那道鐵柵欄門偷摸進來,蜿蜒盤旋大約走上一兩百步,頭頂的水滴漸漸大了,如同下雨一般,路面也變得非常的濕滑,好幾次都差點滑倒。伊藤走在最后,見此情形,剛想提醒大家注意腳下,就聽見前面不知是誰猛地“啊呀”一聲驚呼,緊接著一陣亂糟糟金屬撞擊的脆響,再之后,就是“撲通”一記很大的水花聲,心里不禁罵道:
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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