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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的!你特么也忒膽小了!”大森啐了一口。
“呸呸呸!”水牛也沖過來,把蚊子扯到一旁,一面揮著手,扇著空中的灰粉,一面也吐著唾沫星子。
“大家都小心點!”伊藤用戴著白手套的左手捂住口鼻,遠離了好幾步,悶悶地說了一句,再回頭看那干尸坐著的地方,還橫著一桿長矛似的兵器,已經折為兩段,就落在門檻后面。他的第一反應,估計是這具干尸生前曾在石室里面,用這根長矛駕在門檻上面,擋住了石門封閉……但是,他為什么要這么做?一時之間也難以明白,伊藤索性抬起頭,往上看。頭頂一座八角形的藻井,里面的雕花看不分明。再看四周,現在他背朝石門面朝里,左右兩面都是筆直的石壁,走過去大約五六步的地方,墻上又開個圓拱門洞,里面分別修了一道通往上方的石階。若要問上面有什么?不知道,上面都是漆黑一片。轉頭往前看,正對石門的,卻是一段約十多米長的死胡同,胡同到底的墻面上似乎還有個壁龕。如果面朝石門方向,這個石室為軀干,兩邊傾斜向上的石階為雙翅,剛才入洞時的石階為脖頸,背后的死胡同、壁龕為尾羽,整體來看,卻正像一只展翅騰飛的大鵬金翅鳥。
“羽化飛升之局……”伊藤腦中首先跳出這個詞,立馬吩咐眾人:“快!上面,分兩撥人,去上面看看!”
蚊子因害怕剛才那具干尸,自然跑到對面一道石階上,水牛也跟了過去。大森和另一人爬上干尸這一側的石階,伊藤則站在原地沒動。或黃或白,忽左忽右,手電光影晃動,聽不見一句說話聲,只聞腳步匆匆、踩踏在石階上的鏗鏘之響,在這無稽之洞中,久久回旋。
不多久,大森他們就氣喘吁吁地跑回來,搖搖手,說那邊也是個死胡同,沒什么發現。但蚊子那里卻沒有回音。眾人愣了一愣,卻都回過神來,二話不說,轉身就往蚊子那邊的石階爬上去。
石階不高也不陡,普通樓梯似的,跑得快了未及細數,好像也是13級,一會就上到一座小平臺,墻上好像有座石龕;又往右轉了個180度的發卡彎,通過一條傾斜往上的甬道,再轉過一個發卡彎,眼前忽然就寬敞起來。原來是一間四五十平米的石室,全部使用青磚筑成,不用半根木料。頂部為拱形結構,層層疊疊,修成一座圓形的穹頂,當中一只藻井,懸下一根約半米長的石柱。石柱頭上,墜著一顆三四十公分直徑的水晶圓球,被手電光一照,立刻折射出金色琉璃般的光彩,映在穹頂之上,星星點點,瑩瑩閃動,宛若宇宙星辰。石室四周,都布置著精美的浮雕和五彩的壁畫,不是張牙舞爪的怪獸,就是搖頭晃腦的人物,仿佛都是活的。
石室當中,是一座四方形的石臺棺床,全部用漢白玉筑成,約有一尺多高。棺床的中央,孤零零安放著一口約大半個人高的漢白玉石槨,顯得分外詭異。而比這個更詭異的,也帶點滑稽的,是在眾人聚光燈似的手電映照之下,就看見蚊子和水牛,活像兩個臺詞沒背全、倉促上場的話劇演員,直挺挺地杵在白花花的燈光里,都吊著下巴,瞪大雙眼。
吼吼,跳蚤都在演話劇,說話像在背臺詞。
伊藤心中掠過一絲不祥的預感。其實,剛進石洞時,他就感覺很奇怪——如果這里確是傳說中的“無稽之洞”,而且很可能是將軍墩的“古靈禁地”,哪怕只是其中一種,就已牛叉滿格了。想當初建造之時,再怎么時運不濟,或是預算緊張,總該設計一些類似流沙、火弩、釘板、暗坑之類的防盜機關吧?但這一路走來,卻是風平浪靜、波瀾不驚,既無任何機關,毫無阻礙可談;也無任何驚險,毫無難度可言!再回想那扇半掩的石門,以及門旁倒斃的干尸、折斷的長矛……難道,這竟然是一座未完工的,或者完工后未使用的空墓?
但,既然是座空墓,蚊子他們為何一副見了鬼似的詫異表情?巨大的好奇心,加上滿肚子的疑問,就像一根根帶刺的鞭子抽在身上,驅使他加緊腳步,迅速上前,一探究竟。他和大森等三人不約而同從背包里抽出工兵鏟、短刃,捏緊在手,又形成一個小小的包圍圈,小心翼翼踏上棺床。蚊子和水牛見狀,還是僵在原地沒有動,只死命地擠眉弄眼,好像在傳遞什么信號。
近看那口石槨,外邊雕有狻猊、飛天、力士、蓮瓣等各式圖案花紋,石槨蓋上摳出七只月餅大小的圓孔,之間又用直線相連,卻是北斗七星的圖案,兩側雕有盤龍。好像沒什么異樣,只是在正對入口的一面,刻著一塊圓牌,一圈螭龍首尾相接,盤護著中央四個陰刻的粗壯楷書,似乎還用朱漆描了,暗紅似血。
伊藤拿光照著,立馬頭皮一麻!只見那四個字,竟是——
開者即死!
【第三幕】開棺
開者即死。
這四個字,與鐫刻在那四根“修羅簪”——就是剛才石殿前,插入山鬼眼孔里,折射陽光、打開無稽之洞的四根簪子上的文字竟然一字不差!山羊胡子剛才戰戰兢兢、無比緊張,也正因為這四個字。
開者即死。這句神秘且陰狠的詛咒,讓在場的人都打了一個寒顫,唯獨伊藤,露出了一絲冷笑。
呵呵呵,果然是這里!他按捺住心中的狂喜,拍了拍身邊的大森,只惡狠狠地喝了一聲:
“開!”
這一嗓子,猶如長空中劃過一道鷹嘯,在空蕩蕩的石室里回響。蚊子被這一聲喝,一個激靈收回了四處游蕩的魂魄,卻打了雞血一樣地撲上來,用瘦弱的身體護住石槨,結結巴巴,哭喊道:“不能~!不,不能開啊~!你們,你,你們別蒙,蒙我!其,其他中國的古字,我不,不太認識,這,這四個還,還看,看不出來?~開~開~”唉,結巴說話就是費勁……還沒等他磕巴完,就被大森一腳踢開,邊踢邊罵:“特么給我起開!一邊去!瞧那慫樣!”蚊子倒地,還要掙扎著沖上來,被水牛擋住了,駕在一旁。這里大森和另一位手下黑著臉,掏出撬棒插入石槨蓋的一條邊縫里,牙關一咬,雙手發力——“嘎嘣”一聲,石槨蓋被一把撬開,移開了一道胳臂粗的縫。
隨著石槨這么一開,只見頭上的青磚穹頂也分八個方位,突突突突移開了八只拳頭大小的窗孔,陽光立刻像一根根筆直的劍,直插進來,當中那顆水晶石球也被照射得熠熠生輝。剛才還身處黑暗之中,被這陽光一射,眼前都是一花,不禁后退幾步。就在這突如其來的變化之中,石槨蓋卻像臺自動機床一樣,緩緩平移開來,移到一半就因自身重量“噗咚”一聲翻倒在地,拍起一陣灰塵。
塵埃未落,又從石槨里“咯咯咯咯”升出一張辦公桌大小的石棺,映著陽光,墨綠似玉。眾人都驚恐地縮在原地,不敢動彈,心里幻想著石槨之內,或是周圍墻壁之中,一定會刷刷刷發出如雨的連弩,自己也已被射成了一只刺猬。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是說“開者即死”嗎?摸摸身上,都好好的,啥事沒有!
這,這開的是哪門子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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