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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的大牢比白天更加陰森恐怖,靠在大牢門口的守衛因為熬不住洶涌而來的困意,已經抱著長矛睡著了,只剩下掛在墻壁上的兩盞燈籠還依稀散發著昏黃的光。
祁墨和蕭云涵趕到的時候,赫宇文已經到了。他穿了一件藏青色的長衫,外面披著淺灰色的披風,正打著呵欠。站在他身后的宮女立的直直的,眼睛也瞪的滾圓,似乎是想借此驅逐一些困意。
“怎么樣?”蕭云涵三步并作兩步走到赫宇文身邊,問道。
赫宇文搖了搖頭,毫不掩飾一臉的倦容。
“也是,從消息放出來到現在,都過了大半個時辰了,人應該都硬了吧。”蕭云涵斂了失望的神色,輕聲道。
赫宇文這才明白過來她問的是那個之前被審的人,而不是問他有沒有進去看過。于是道:“具體情況我還沒有進去看過呢,一起去吧。”
蕭云涵點了點頭,跟在了赫宇文的身后,祁墨則走在最后面,三個人陸續進了氣氛陰森壓抑的大牢。
這里的光線很暗,似乎除了前面引路的獄卒手中的燈籠,再沒有別的光源了。溫度也突然降了下來,陰冷陰冷的。蕭云涵不由得抱緊了手臂,將自己的衣領裹得更緊一些。在這樣安靜異常的氛圍里,突然傳來一聲凄厲的慘叫,緊接著就是此起彼伏的哼哼聲和時斷時續的啜泣。蕭云涵被嚇了一跳,再看前面的赫宇文,也是被驚的身子一顫,然后頗有些不滿的低聲問前面的獄卒道:“怎么回事?!大晚上不睡覺,還容得他們這么折騰?!”
“回王上,這大牢中陰冷潮濕,許多人都生了病,發作時骨頭疼痛難忍,哀嚎實屬正常。”獄卒謙恭的側頭看了赫宇文一眼,然后解釋道。
赫宇文不耐煩的皺了皺眉,嘟囔著:“哼,自作自受,與其犯了罪被關在這里受罪,還不如好好做人。凈動些貪圖富貴、權勢的歪腦筋,等到后悔的時候就晚了!”
蕭云涵跟在他的身后沒有說話,而是機警的豎起了耳朵。因為在這極為安靜的陰冷恐怖的環境里,她竟然沒有聽到自己身后有輕微的腳步聲,也就是說,祁墨竟然沒有跟上來!
這樣想著,她回過頭朝后面望了望,果然沒有看到半個人影。心一下冷了,蕭云涵竟然開始隱隱覺得不安。
“赫宇文,等一下!”她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很平靜,然后朝最前面的那個獄卒揮了揮手,示意他將燈籠遞過來用。
那獄卒很快提著燈籠走了過去,遞到蕭云涵的手里。赫宇文看著她那小心翼翼的樣子,心里也開始有點發毛:“出什么事了?”
“祁墨沒跟上來。”蕭云涵一邊說著,一邊提著燈籠朝后面漆黑一片的地方探去,晃來晃去照了半天,除了兩邊潮濕染血的墻壁之外,連半個人影都沒有。
“他什么時候不見的?”赫宇文聽到這話也愣了一下,在這樣陰森黑暗的環境中,他的注意力早就轉移到手拿燈籠的獄卒身上了,哪里還有心思注意祁墨有沒有跟上。
蕭云涵將燈籠遞還到獄卒手上,面色陰沉的搖了搖頭,似乎最開始祁墨是跟在她身后,但是具體從什么時候開始不見的她也不知道。
“要不,我們出去找找看吧,或許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事情,就趕回去了。”赫宇文對蕭云涵道。
蕭云涵卻搖了搖頭:“不用,我們繼續走,到監牢里面等他,反正他來過一次,也認識路。”
見她那篤定的眼神,赫宇文有點吃驚,他以為蕭云涵會擔心祁墨的安全,然后不顧一切的出去尋找呢,沒想到她竟然能這么淡定的說繼續走。
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蕭云涵一邊跟上獄卒的腳步,一邊和赫宇文解釋:“他武功不弱,斷不會出什么事情。而且突然在這個時候不見,或許他是發覺了什么。”
“你是說有人跟蹤我們?”赫宇文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問道。
蕭云涵淺笑著點頭,握著手帕的手卻已經攥的骨節發白。說實話,她還是有些擔心的,今晚的事情太過蹊蹺,有太多可疑的地方,她懷疑是有人借著那人的死故意給他們設了個圈套。
“祁墨定是發現了什么蛛絲馬跡才會突然追出去,我們不用管他,要是我們也追著他出去,說不定這牢里又會發生什么新的變故。”
“你是說調虎離山?”赫宇文裹了裹他那寬大的披風,說道:“可是那個人已經死了啊,他還調虎離山干什么呢?”
“不知道,先去看看。”蕭云涵回答的有些敷衍,因為她的心里已經在思考另外一件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