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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等她去找船漿時，才發現船漿不見了。是船漿沒放好，滑入水中，還是被林煜扔到水里，就只有天知道了。

沒了了船漿，蘇蕙無法，只能任由船順流而下，離岸上的戰場越來越遠，直到遠得快看不見了，她有種呼吸也痛的感覺，淚水，潸然而下。

“那一天，我轉動所有的經筒，不為超度，不為來生，只為你的溫暖。那一世，我轉山轉水，只為途中與你相見。轉山轉水轉佛塔，只為途中與你相見，天上的仙鶴借我潔白翅膀，我不會遠走高飛”

蘇蕙跪坐在船上，淚眼模糊的回望來路，聽風傳來的喊殺聲，不期然想到了那一世的這首歌，嘴里情不自禁的唱了出來，林煜最后那一眼，也越發的清晰。

那一眼，不是少年的純凈眼神，是揉和了無數情感的眼神，無比復雜，帶著一種執著，一種慨然赴死的決然，一種為復仇不惜一切的瘋狂，一種濃烈到極致的仇恨，一種久經壓抑的屈辱痛苦，還有深深的寂寥悲哀，以及，對她的無盡留戀！

此時回想，蘇蕙的心無法不悸動，胸口有種刀割般的痛。

“活著，林煜，一定要活著！”

蘇蕙流著淚說著，渾然沒發現前方有塊露出水面的礁石，烏篷船照直的撞過去，船翻了，她落水，被冰冷刺骨的水包圍，很快，就沒了知覺。

在此之前，林煜的部下已被官兵屠戮殆盡，他也被那個韋九爺生擒。

不過，韋九爺對林煜相當客氣，并不曾折辱，像是剛才不曾有過一場血戰，笑容可掬的說道：“殿下玩得可開心，要不要在下陪殿下四處走走，散散心？”

渾身血淋淋的林煜，像是從血水里撈出來，一道斜過胸腹的傷口皮肉翻卷，看上去極為嚇人，林煜卻像完全感覺不到痛，一口血沫啐在韋九爺臉上。

韋九爺也不惱火，笑得無比愉悅。

林煜死死的瞪著韋九爺，嘶吼道：“呸，還想讓我當誘餌，用我蒼龍好男兒的人頭，染紅你的帽纓子，做你的清秋大夢！”

他現在悔啊，早一點為什么沒有看出韋九爺的奸計，沒有看穿姜言的詭計，相信了姜言的假效忠，傻呼呼的被利用，被當成誘餌，釣出前蒼龍國在北寒國潛伏的忠勇之士，害死了他們！

先前林煜除了不愿連累蘇蕙，打算獨自引開追兵，才會上岸自投羅網，也是想要避免忠于蒼龍的部下送死，免得他們作無謂的犧牲。

“韋九，姜言，總有一天，本太子要拿你們的命來祭奠我蒼龍好兒郎！”

林煜默默的發誓，耳邊吹來的河風里，傳來隱約的歌聲，是蘇蕙唱的那一世，盡管相隔太遠，有些聽不太真切，他卻聽癡了。

那一句“不為來生，只為你的溫暖”聽得他熱淚險些就奪眶而出，心里有冰封的一處，被溫暖，有某種情愫在萌動，在蔓延

這一刻，他不孤單。

林煜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有一種意志在身上如同兇獸般蘇醒，連身邊的韋九爺都不由心悸，震駭的看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