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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里行走處處都要用到銀子,單憑她們自己的俸祿那可不夠。只關鍵在于她收不收這錢。
祝巧向后退了幾步,搖著頭笑道,“娘娘說笑了,奴婢不過是一個小小的宮女,何德何能來指點錦嬪娘娘呢?”
她在錦嬪娘娘四個字頓了頓,隨后又小聲補充道,“皇后娘娘一向謹遵后宮規矩,絕不會故意整治何人。只要錦嬪娘娘不推諉,不托詞,那此事便能就此揭過。”
她這話說完,就好像嘴里含了一塊無形的口塞,再也不說一句話。幾個人安安靜靜地走進坤寧宮,轉過了幾個在如錦看來毫無區別的宮道之后便到了偏殿門前。
透過微紅的門簾,可以看到里面人影閃動,不時夾雜著一眾妃子的鶯聲燕語。如錦聽著便明白這又是皇后自取消了請安之后時不時就把眾妃子聚在一起,美名其曰交流感情。其實宮里的女人和別人又有多大的感情,無非就是喝幾杯茶,說說話而已。
祝巧對如錦微微福身,示意她要進去通報了,然后輕輕撩開一角門簾,悄無聲息地走了進去。
見祝巧進去通報了,如錦下意識地側過臀部,用一只腳承受大部分的重量,一只腳趁機休息一會。這是她穿了這么久“云姣”總結出來的一些讓自己不那么難受大家經驗。
可這時她忽然想到,自己是在皇后的坤寧宮里,而不是在自己的霽月軒了,自己怎么可以在和皇后只差一簾之隔的偏殿門口如此的不知禮數。更要命的是,她居然把“云姣”穿到了這里來。這些久居深宮的女子嚴格遵循母家在幼時就給她們教導的禮教規矩,要是讓她們看到如此有傷風化的鞋子,那恐怕自己不死都要脫層皮。
但乳尖現在想回霽月軒換鞋卻也是不能了,只能硬著頭皮應對,希望這些女人不要看到她及地長裙下的“云姣”。
過了一會,里面說話的聲音停了,然后就只聽到一道清冷的聲音說道,“請錦嬪進來吧。”祝巧就出來把門簾拉開,方便如錦通過。
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
如錦深吸一口氣,一下子就穿過了門簾。
皇后穿著一件大紅的金絲鳳袍,原本稚嫩的臉龐在厚重的脂粉覆蓋下顯示出與她年齡不符的成熟。她的頭上戴了一頂鑲嵌了不知多少南洋珍珠和赤金流蘇的鳳冠,纖細的脖頸好像隨時都會被鳳冠的重量給折斷。她的眼睛也被迫永遠地直視前方,像是一個精致尊貴的木偶。只有在如錦進來時,那眼珠子微微動了一下,證明她還是個活物。
皇后這邊光彩照人,其他的妃子就只能當綠葉陪襯。珠翠和花鈿都是用的最素淡的,衣服也遠在皇后的規格之下,讓人跳不出什么毛病來。
哪怕是最愛華麗服飾的麗嬪娘娘也是不敢在皇后面前表現,連她最愛的紅色衣服都沒穿,而是穿了一件較為素淡的深藍色棉襖。不過穿著上淡了,首飾就不能低了檔次。這樣很有種暴發戶在身上掛金鏈子的感覺,讓人見了極為不雅和粗俗。因而她的周圍一個妃子也沒有,臨近的妃子也離得她遠遠地。她們的門第出身要甩麗嬪幾條朱雀街,自然是不想和這個沒品位的女人打交道。
這位麗嬪看到如錦進來,好像看見了十年難得一見的好朋友,十分熱情的招呼著,“錦嬪妹妹怎么才來啊,大家可等了好一會兒。待會兒可要坐在姐姐身邊,讓姐姐陪你說說話。”
如錦知道她的險惡用心,自然不可能聽她的指使,先福身給皇后見個禮,待她點頭之后才對麗嬪盈盈一福,笑著道,“麗嬪姐姐折煞妹妹了。姐姐久居嬪位多年,按輩分來算妹妹不過是個新人,怎么敢和姐姐平起平坐呢?”
她這話說完,尋了個低位坐下。周圍的妃子就開始竊竊私語,其間還間雜一些輕微的笑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