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晨小號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陳仲卿沒有回答父親的問題,而是把一封書信放在桌面上,才開口說道,“這是王長安準備向樞密使大人告密的名單,我幫你拿回來了。”
咒罵聲戛然而止。
陳安之瞪大了眼睛,愣愣看著自己兒子。
“爹?”陳仲卿又叫了一遍。
回過神來的陳安之急忙抓過那份沾染著鮮血的書信,仔細看了一遍上面的名字,確認是否是王安之的親筆。
直到確定是那份秘密的名單之后,他才如釋重負的松了一口氣。
剛才火光昏暗沒有細看,現在才發現自己兒子渾身是血。陳安之心里涌現出一種不好的預感,兩只手抓著兒子肩膀,急問道,“你受傷了?”
“沒有。”
“這些血是怎么回事,你怎么弄到這封書信的?”
陳仲卿沒有在意自己父親的驚訝目光,解釋了來龍去脈,“還有,王長安已死,對我們家構不成任何威脅。他的那份名單被我掉包成偽造的書信,我想過了明天,王家一家十幾口人應該會到地府去聚會了。”
接下來他把自己整個計劃一五一十的說出來,從偷聽開始,到謀劃,最后到殺人。所有細節一字不漏的全部說出來。
聽完之后,陳安之的表情已經不能用驚訝來形容,他感覺站在面前的少年變得很陌生,根本不像自己的兒子。
“仲……卿,你先下去吧,我還有一些事情要跟你三叔商量一下。”
陳仲卿冷靜的可怕,“當務之急是搞定后續的一系列手尾,陳家和文官集團勾結政變只會成為三個人知曉的秘密,我們都會守口如瓶三緘其口,只要二叔那邊打點妥當,這次大風大浪之后陳家依舊能在朝廷上佇立不倒!”
陳安之盯了他好久,最終閉上眼睛點了點頭。
說完之后他向父親作揖告退,轉身走出書房。站在院子外深吸了一口氣,感到前所未有的輕松,接下來的其他事都交給二叔和父親去上下打點疏通關節了,要做的自己都做完了。
“少爺。”
沙啞的嗓門吸引了陳仲卿的注意,他尋聲回頭,看見老賈站在走廊上,依舊穿著那一身的破破爛爛的短襟,手里拎著一只用油紙包起來燒雞。
他像平時一樣咧著臟兮兮的嘴,嘿嘿笑了幾聲,晃著另一只手的酒壇,問道,“要不整一壺花雕?”
………………
“此事當真?”
火光映照著陳義文的臉,顯得陰晴不定。他雖不為官,但一直在家中充當著智囊的角色,因此對侄兒的每一步舉動和謀劃體會也就更加的深刻。
“是的,打更人最先發現死在深巷里的王大人,刺殺朝廷命官此事重大,何況還是樞密使的人。恐怕這場仗要提前打響了。皇城司恐怕今晚就開始戒嚴了。”
聽完陳安之的敘述之后,就連陳義文也呆坐在原地,冷汗淋漓,細細品悟性之后一拍大腿,驚嘆這個計謀的絕妙,就算是他也想不出如此狠毒之計,當浮一大白。
“算無遺策,真是算無遺策,是誰教他這么做的?”
陳安之搖了搖頭,“尚不清楚,聽說死了四個皇城司的人,趁著還未驚動宮中的大人物,我們要跟這件事撇清關系。”
自己朝夕相處的侄子一夜之間變得陌生起來。他現在都不敢相信這種精妙的算計,天衣無縫的計劃,是自己這個不爭氣的陳仲卿親手策劃的。別人聽到滿門抄斬的消息早已抖如糠篩,惶惶不可終日,沒想到一個十七歲的少年居然能在幾個時辰之內就找到方法,扭轉劣勢。
而且最后還反將一軍,把王長安全家都算計了進去。
“哈哈哈哈,王長安死的不冤啊!當朝文武百官有幾個敢有這種魄力?”
“義文,現在不是慶賀的時候。”
經歷了一開始的震驚之后,陳安之也慢慢冷靜了下來,他打斷了自己弟弟的興奮,“仲卿此計雖然解了燃眉之急,但是也埋下禍患。汴梁這邊我會跟二弟去樞密使府上打點,至于陳仲卿,把他送出汴京,去杭州躲幾年。我有一位忘年之交,今晚修書一封,仲卿在他府上躲兩三年,等磨平了性子之后再回京。通關文牒方面我會處理,不用擔心。”
陳義文把手放在兄長肩膀上,寬慰道,“做事能如此果敢決絕,仲卿必然是大器之才。兄長,我們之前都錯怪了他。”
門外的煙火爆竹聲慢慢的冷靜下來,汴梁在彌漫著血腥和硫磺爆竹味的上元節里,迎接新的一年到來。
陳安之嘆了一口氣,手里握著紫檀木的念珠,轉過一顆又一顆圓潤的木珠,試圖讓自己的心境平復下來,“陳家沒出江東虎,倒是出了一只更可怕的北遼海東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