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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子陌生的氣息噴在臉上,袖中的匕首出鞘,范流棋剛想抽出匕首刺過去。
就聽得一聲悶哼,施易猛地松開她,捂著額頭后退一步。
“噔”一聲,一個繡著鴛鴦戲水圖案的錢袋落地。
范流棋回過身,背后樓梯口一位男子長身玉立,暗花藤紋褚色長袍,頭束玉冠,丹鳳眼微微上揚,眼角一粒朱砂痣。手中上下掂著錢袋,痞笑地望向吃痛捂額頭的施易。
只這一眼,范流棋如同白日撞見鬼,出了一身冷汗,涼颼颼地打了個寒顫背過身。
咸安王府小王爺花容——她前世的夫君,只在拜堂時見過一面的有夫妻之名無夫妻之實的夫君。
她無奈地抽抽嘴角,冤家路窄。
“姓花的花心大蘿卜!你干什么!”施易放下手跳起來,指著花容叱問。
范流棋看到他額頭一個斗大的紅印,不厚道地笑出聲。
“笑什么笑?”施易惡狠狠地剜了她一眼。
隨即又是砰一聲,又一個錢袋砸過來。無巧不巧地還是同一個位置。
施易這回連哼也不哼了,捂著額頭直跺腳。
“怎么樣?施小爺?我這邊還有好多碎銀子,你不是錢多,喜歡擲著玩兒嗎?我碰巧也錢多,覺得拿這當樂子確實不錯?!被ㄈ葸珠_一張花見花開的笑臉,打趣道。
“而且啊,我準頭不錯,能一直瞄著一個位置打,施小爺要不要試試?”
施易憤恨抬頭,這偌大京城里的眾多紈绔中,能與他施易平起平坐的也就這花容了。但是這兩人絕對不是惺惺相惜的路數,互相皆看不順眼,見面就掐起來是常態?,F在想想,當初到底是為了什么小事種下禍根早就記不清了,只知道兩人不對盤,成天干著把對方喜歡的搶過來,把對方不喜歡的強加過去這種幼稚事兒,樂此不疲。
連著京城里的子弟也都自動分成兩派,施易派,跟花容派,還時不時約著干上一架。倒成了京城人茶余飯后的談資。
仇人相見分外眼紅。
“花容,今兒個我又招你惹你了?”施易一下子跳出老遠,估摸著這距離花容該是打不著。
“嗯,招了?!?
“哪里?”
“你說你也是驚鴻郎……”花容無奈地掀掀眼皮。
布莊內一時鴉雀無聲。
施易哭喪著一張臉,“你不會也……”
花容聳聳肩。
“干!”施小爺暴跳如雷,“你就不能稱病不去嗎?”
“我也想啊,可是連藥罐子范流畫都不準請辭,你覺得有戲?”花容勾起唇角,狀似無意地瞄了一眼那抹背對著他的月白色身影。
范流棋猶如背后長眼,感覺到花容在打量她,她這世只想躲得他遠遠的,最好照面都不要打。
可現在看來,是不可能的了。同是驚鴻郎,一道受訓。每日抬頭不見低頭見,她苦笑,造化弄人。
而此刻,她只想換間布莊做衣裳,擺脫這兩個紈绔。
這么想的,她也真就這么做了,一把拎著呆若木雞的櫻蘭慢騰騰地往門口挪……
“誒,你去哪兒?”
“不知這位公子是哪家的?”
施易花容齊聲開口。
范流棋頓住,一萬分不情愿地轉過身,垂首斂衽道:“本人無名小卒,不足掛齒。二位公子慢聊,我有急事,先行一步。”
施易一個大跨步攔在她身前,抱臂哂笑:“這就想逃之夭夭了?沒門兒!你是挑起這事兒的頭,走不得。”
說著便強行拽著她,一把將她按在太師椅里。
“花容,今兒個這個小白臉罵我。我要雪恥,你不讓。怎么辦吧?”施易睨著花容道。
“我沒說不讓。他罵你什么?”花容走下樓梯,一步步靠近。
聽著那步履踏地的聲音越來越近,范流棋愈發不安。她不禁覺得好笑,前世的事歸前世的事,于今生何干?此人定也識不得我,我何必庸人自擾?
“他罵我下流,還粗俗!”施易冷笑一聲,思考著要怎么懲處這小白臉。
花容腳步微頓,臉上五顏六色煞是好看,忽而大笑起來,“好膽量!他說得確是沒錯,哈哈哈……施小爺你自個兒認不得自個兒吧?”
施易一愣,咬牙切齒道:“姓花的,你再說一遍!”
花容踱到他面前,臉湊得極近,勾起一抹挑釁的笑,道:“我說,他說得沒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