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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航班前,章逸還給林荔發了消息,讓她就在他工作室里等他,他趕明早的班機回來。
可是他食言了。
林荔的直覺應驗了。程嘉怡當天晚上自殺了。沒有留下遺書。她求死的決心很堅決,吞了大量的安眠藥,割了手腕子,還割得特別深。她是一心求死。
當天,她沒有讓章逸送她回田家,而是去了她現在的居所。她與田沂分居快兩年了。她不愿意住在田家的宅子里,自己搬出來單過。
章逸是在她自殺后,才知道她已經患上了嚴重的抑郁癥。
她一個人帶著父親獨自在外居住,起先她還能照顧中風了的父親,拒絕了田沂替她安排的護工。
到后來她漸感不支,身心俱疲。。她天天都覺得累,卻夜夜失眠,不能入睡。她并沒有意識到自己已經有些抑郁癥傾向了。
她只是感覺不快活,她過得很不快樂。生活中除了想念章逸父子,她再沒有別的安慰。
田母不喜歡她,從一開始就討厭她!
她卻很能理解,有誰會喜歡一個討債鬼呢!她進了田家門,就是去拿錢的。還是個天價的數額。
何況,她也不是黃花閨女,是個有了孩子的二婚女。在田母那樣的貴婦人眼里,她兒子田沂是大大的委屈了。只是奈何兒子癡戀,做母親的也沒轍,唯有妥協。
進了門,她想應該是報應!報應田沂搶人(ren)~妻(qi)奪人母;報應她拋夫棄子。她懷了三胎,沒有一個能瓜熟蒂落,順利生下來。
第一個在發現懷孕后,胎芽始終不長,只有幾十天便生化了;
第二個在懷孕三個月后,無故流產。她只是輕輕摔了一跤,孩子便沒了;
第三個對她和田家的打擊最大!有了前兩次的前車之鑒,田家對她肚子里的這一胎,緊張到誠惶誠恐。
不夸張的說有如驚弓之鳥,就怕她肚里寶寶又出什么問題。安胎的家庭醫生,從原先的一個增加到三個,隨伺左右,專職給她保胎。
而這一次孕期很順利,一直沒有異常,隨著產期的臨近,所有人都心生寬慰。只等著寶寶降生。家里為孩子準備的東西數不勝數。
可是,預產期前一天,只差一天了!孩子胎死腹中!隨身的家庭醫生慌慌張張檢查后,說是臍帶打結,導致胎兒缺氧所致。而其實她先一天才做了B超,一切正常。
這一次田母與田沂幾乎崩潰!她更是成了田母的眼中釘,田母覺得她晦氣,認為她一天到晚不開心,導致胎相不好。
哭訴道:“這么多雙眼睛都看著田家,堂堂豪門巨富,家庭醫生好幾個,竟然在預產期前一天,出現這樣的慘事!簡直就是家門不幸!平白讓人做了談資,背地笑話。”
沒有人安慰她,但其實孩子沒了,她比誰都痛苦!她雖然不愛田沂,可這個孩子在她肚子里長了9個多月,也是她的骨血。她對這個孩子,已自然而然產生了母愛。
隨后的引產讓她受盡折磨,疼得鉆心。
然自此后,田沂便開始了夜夜笙歌,夜不歸宿的浪(lang)~蕩生活。他成了花邊新聞里的常客。。
她對他的外遇,感覺卻是松了一口氣。好像是長久來等尋的一個契機,她可以有退路,可以離開他。他們的婚姻在她眼里,就是個契約婚姻。
她趁機與田沂開始了分居,她獨自搬出了田家。到后來,田沂其中一位情人懷孕了。她甚至感到興奮,歡喜。
她知道田家有多想望能有個孫子,田沂是獨子,她又一直不能生養。就是田沂本身,他也是非常渴望做爸爸的。
所以,他不會讓情人墮胎。她想,等那孩子出生了,她便可以徹底離開田家。因為是他先出軌!她不算“毀約”。
她這邊焦灼的盼著,沒想到,卻傳來了章逸戀愛的消息。她聽說他們感情很好,他很愛那個姑娘。
她大受刺激,忍不住偷偷的關注他們。她知道他帶她回家見了家長,聽聞公公婆婆很滿意,他們好事將近。
她絕望了,她和他回不去了!她茫然極了!不知道以后要怎么辦?哪里都不是她的家。父親中風了,她連個說話的知心人都沒有。
她沒有姐妹,也沒有玩得特別好的女友或者閨蜜。她從高中開始,陪在她身邊的就只有章逸,有了章逸的陪伴,她根本沒想過交什么好朋友。
沒那個需要,她也不稀罕,她有逸哥哥就夠了。章逸一直陪著她,從高中到大學,大學畢業他們就結了婚。她原以為會那般幸福的生活一輩子。
那時候,可真快活呀!逸哥哥對她溫柔體貼,他的那一幫兄弟們,也對她友善寬厚。可自她選擇了嫁給田沂,一切都沒了!
逸哥哥不是她的了,涂亮、紹宇洋他們也不親熱了。大家都避著她,實在避不過去的場合,對著她也是分外的客氣。
她成了一個外人!徹頭徹尾的外人!
她有兒子,可她卻在他剛過周歲時,便舍他而去。她算個什么母親呢!
她常常一個人坐著發呆,終日郁郁寡歡。漸漸地她越來越累,她害怕出去。可以宅在家里好長時間不出門。
實在思念兒子了,她便跑去他幼兒園看他一眼。后來,幼兒園她也不想去了,不是不想,是不敢。
幼兒園里那些老師看她的眼神,讓她感覺很不舒服!好像她是一個多么不正常,多么奇怪的人!
章逸回去接章哲的時候,她正躲在章家附近。是的,她偶爾也會晃去章家宅子——她以前生活的地方,看上一看。
那里是她生命中,所有幸福記憶的載體。她難得去一次,到了那卻總會看癡了去。
她看到章逸帶著兒子出了門,她跟著他們。她開著車,戴著大大的寬沿帽。。她越來越不習慣人們注視她的目光,現在出門的時候她都要戴上帽子。
她原本只是情不自禁的跟著,沒曾想跟了一路來到H市。她看到了林荔,看到他對林荔溫柔的笑,面上的神情帶著千般呵護,萬般寵溺。親昵之極!
就象他以前對她一樣。這一切本來都是她的,卻被她自己弄丟了。
她萬念俱灰,唯感生無可戀。她在他工作室外再三徘徊,終于帶著孤注一擲的心,走了進去。
進去前,她特地取下了帽子,將它折疊著放進包里。她對著鏡子反復的照,總疑心有哪里不夠好。
她鼓足勇氣見了他,卻成了他和她的終曲。
林荔出現后,他的眼里就只有她了。
他拉住林荔的手不讓林荔走的那一刻,她便堅定了自殺的決心。
她實在是活不下去了,她活得太苦太痛。生活里已沒有任何期盼,沒有任何活下去的理由。父親已進了療養院,她自顧不暇,無能照料。
她也做不了一個稱職的母親,她完全沒有信心。孩子跟著章逸比跟著她要好。
她生怕死不了,為了不失手,割腕前她特地吞吃了醫生給她開的安眠藥。醫生每次開的量很少,那些藥她便一直攢著,不怎么吃。她是早存了尋死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