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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荔上了車,電話里的小楠楠正喋喋不休地,數落著自己的壞媽媽。
小丫頭十分委屈隱帶哭腔地質問她:“媽媽,你在哪?你去哪里了?楠楠困了。楠楠想睡瞌瞌了。”
“媽媽,你去哪里了?你怎么還不回來呀?你是壞媽媽,你是壞媽媽。你再不回來,楠楠不跟你玩了。”
“你快回來呀,媽媽,你不回來,楠楠就不喜歡你,不要你了哦。媽媽,你快回來,你快回來呀。楠楠等你,你快點回來。”
林荔聽得既自責又心疼。平常按照小家伙的生活規律,這個點,她早應該睡下了。現在肯定是犯困了。
她急忙輕柔回道:“楠楠乖,是媽媽不好。媽媽坐著車車呢,一會會,就回去了,就能看到楠楠了。媽媽給楠楠講故事好不好?”
楠楠現在每天晚上睡覺前,都要聽媽媽講故事。對媽媽的提議,欣然應允。因為是晚班車,人很少,乘客們稀稀拉拉的坐著,車位很空。林荔坐的位置,前后左右,幾乎都沒什么人。她將食盒放在身邊的空位上,專心給小丫頭說起故事來。
小家伙對國人耳熟能詳的小貓釣魚的故事,興味不減。已經聽了很多遍。她知道蜻蜓來了之后,蝴蝶會來。每當林荔講道:“一會兒,蜻蜓飛走了”,她便十分高興,得意的接上:“蝴蝶又來了。”然后咯咯咯的笑個不停。
而說到最后,小貓終于釣到了一條大魚。小姑娘總要拍著小手,奶聲奶氣跟著大聲道:“一條大魚。”樂得不行。講完了,又讓媽媽再重復講,她好再接口。要知道,整個故事里,她就盼著這個呢。如此反復,直到小家伙折騰夠了,困倦疲累的睡過去,才算完。
今天,也不例外。小家伙的壞心情,很快就被聽故事的歡樂,趕走了。林荔配合著她,玩著同樣的小把戲。母女倆都樂得很開懷。小楠楠聽到自己喜歡的故事,玩自己喜歡的游戲,興高采烈。林荔因為小家伙的快樂,而由衷的歡欣和滿足。
漸漸地,小家伙的聲音,低了下來,林荔猜她是要睡了,不出所料,小丫頭的聲音慢慢模糊起來,嘟嘟噥噥,很快,便不再吱聲。她試探著輕聲喚她,聽筒里傳來姥姥小心翼翼的聲音:“睡了。”
她便也習慣性地捂著嘴,小小聲道:“知道了,我快要到了。”說完,掛了電話。
她看了眼旁邊的食盒,有點好奇。卻還是想,回去了再打開看,比較妥當。她希望,里面的東西不要太貴重,可想著以丁雨柔一貫的作風,估摸著里面的東西也便宜不了。不管怎樣,先回去再說。她也感覺有些累了。遂閉上眼假寐著一路坐到站。
下了車,林荔腳步匆匆地快步回了家。進了屋,姥姥從主臥的房間里走了出來。她怕小人兒一個人睡著會夜驚,又顧慮被窩里冷涼,于是陪著她一起睡下,一來將被窩快速的焐熱,也能預防小家伙踢被子,她可以及時加蓋上,免得著涼。她聽到門鎖響動的聲音,將被子仔細掖好后,披衣而起走出來。
隨即便看見林荔放置在客廳茶幾上的食盒,問道:“這是哪里來的?同學給的?”
林荔上了個衛生間,洗了手,走到茶幾前道:“丁雨柔給的,硬塞過來,人太多,不好回絕。先看看吧,太貴的話,回頭找個機會,托曹江妮給她還回去。”
說罷,打開食盒。最上面的屜子里,躺著個瓷白的小兜碗,頂著個圓頭小蓋。她將蓋子揭開,姥姥跟著湊過頭,母女倆一齊看向碗里的東西。是一碗粥,晶瑩剔透,清香撲鼻。絲絲縷縷,粉粉若果凍狀果膠類透亮的物質,與飽滿的米粒交融在一起。粥還有些余溫,手指觸碰到碗身上,微帶暖意。
兩母女對視一眼,姥姥低頭嗅了嗅,半晌,不太確定道:是燕窩粥吧。反正不會是藕粉,沒有人會拿藕粉煮粥吧,而且顏色和味道明顯不對,也不會是銀耳。聽人說,煮熟的燕窩,聞起來象蛋白的味道,這個真有點。母女二人都沒有吃過燕窩,對她們來說,那是奢侈品,是富貴人家才吃得起的。
林荔將粥端出來,放置在茶幾上,接著掀開食盒的第二個屜子,里面都是些糕點,林荔倒是都認得,一塊提拉米蘇,她曾有過在西餐廳做服務生的經歷,她覺得可貴了,小小的一份要六十八塊。她對這個價格印象深刻,還記得,當時聽西餐廳同做兼職的服務生說,有的西餐廳價格更高,她當時特別吃驚。
后來在現任公司,辦公室有位年輕的女同事過生日時,她男朋友給她訂做了這種蛋糕,女孩將蛋糕帶到辦公室,瓜分掉,林荔也分得一小塊。因為它的用料成分不適合小朋友食用,姥姥也不耐它的味道。林荔獨自吃了。她好奇過它的味道,它身上有太文藝的光環,那些浪漫的起源和傳說,這個“帶我走”的愛情的味道是個什么味道呢?她吃后,沒吃出那么玄乎的感受,但是味道確實還不錯,口感層次非常豐富。口味松軟,香滑細膩,入口即化;甜甜的,帶些微微的苦,這苦味恰倒好處,小小的抿上一口,回味尤甘。于味蕾十分受用。但是好吃歸好吃,她自己可不會舍得花錢去買。
一塊抹茶幕斯,清香沁人心脾。再一塊應該是八寶糕,只是果仁的排放比率有些微差別。她公司食堂偶爾也會做。她們一家人都愛吃。還有兩塊分別是涼糕和奶酪蛋糕,另有幾個半透明一只裝的小袋,打開看,類似麻薯類的小點心。最底層的屜子里都是些干果,分門別類的用透明小袋密封的裝著。她點了點,有核桃仁、紅棗、杏仁、松子、開心果、葡萄干。
屜中央還有個粉紫色的小紙盒,她拿起看了看,盒子上除了些暗紋,沒有標注,也不知道里面裝的啥。她打開來,愣住了。結合剛才那粥,她直覺這是干燕窩。或者說,因為這些干貨,她能基本確定姥姥說得對,那是碗燕窩粥。掂著,估摸得半斤有余。饒是她有預感,丁雨柔送的東西不會便宜到哪里去,可也沒想到她會送燕窩,這得上萬了吧,她雖然沒吃過燕窩,但也聽聞過燕窩那令人咂舌的高價位。論克賣的,一克都要幾十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