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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好這邊正亂著,就聽人說找著了。九王連人帶馬把徐錚給押回來了。
徐鱗不知道去向,徐二夫人又不頂事,田氏只好自己迎出去,想想徐錚,又叫齊田也出來。
徐錚穿的男裝,牽著馬,楚則居在她身后,手拿著合上的扇子戳她背一下,她才走一步。臉上憤憤然,很不服氣“徐鱗還不是去了!怎么就逮我!?”
見迎出來的是田氏和齊田并不是自己母親十分意外。
田氏代徐二夫人謝楚則居。
“不敢受謝”楚則居客氣“也是碰巧。聽聞徐氏一門下落不明,本王想過來看看有什么能幫忙的,卻遇見喬裝改扮的小娘子。”
田氏見徐錚尤還氣惱,嘆氣,對徐錚說“你母親不大好。”徐錚一聽,也不顧不得別的急忙就往后頭去。
徐家人既然不在,徐二夫人又不方便見客,楚則居也沒有久留的道理,稍作慰問就該走了。與齊田相互看了幾眼,對她笑了笑。笑得齊田全身不自己,低頭看看自己哪里不對勁。
可這邊人還沒走,外頭就有說是府衙的人過來,要求見田氏。
楚則居原本站起身,這時候又坐了回去。
田氏臉色不大好,但也還算鎮定。并不叫齊田避開,讓她到屏風后頭坐。
府衙治官親自過來的,見到九王在十分意外,暗暗后悔,連忙大禮跪伏。
楚則居不緊不慢喝了茶,才讓他起來。
治官不知道是不是楚則居是事先知情,故意給自己下馬威,忐忑站起來對田氏就更客氣“貴仆押了兩名婦人往府衙來,說是冒充周老夫人的,不知道……不知道當時是何情形。”
田氏手緊緊握住椅子扶手,臉上到還鎮定“他們把人押去,卻沒有說清楚原委嗎?”
怎么沒有說,說了呀。說帶來的這個老婦人在門口訛錢。治官也沒見過周老夫人,他區區一個管治安的小官員,哪里能見過周家的老夫人。再說送人來的又是田家的家將,根本也沒有多想,把‘人犯’收下了,一再表態一定會嚴懲不貸。
結果他把捆得跟粽子一樣放在角落的‘犯人’嘴里塞的布掏出來,聽周老夫人一嚎,就懵了。
聽著不像假的。
再定晴一看,她身上的衣裳首飾,雖然臟了亂了,可也看得出來是大好的東西。
想想田家和周家最近這些事,治官眼前發黑。當即就想把人給放了。
但他請的客僚給攔下來了。說“周老夫人為人如何,聽傳言也知道,如今見到真人,果然非善類。大人已經得罪了她,這個時候放了她,更名不正言不順。白惹人笑話,以為大人沒有風骨。以后還怎么在都城行走,出去豈不是要被人詬病?”
又往田家的人看。田家的人也還在呢,你這么一放,這不是得罪人嗎?
田中姿是什么人,不用客僚講治官都知道。想想脊背就發涼。現在那幾個被田中姿擲屎的的言官,都在同僚面前抬不起頭呢,難道自己要跟他們一樣!
治官傻眼,他在都城能當這么多年治官,全因為客僚請得好,這時候連忙虛心求教“那我該如何?”
客僚琢磨完說“事情已然這樣,既然田家告她訛錢,大人當作訛錢的審便是。案子該怎么審,就怎么審。不偏不倚,對得起明鏡高懸這四個字。審出來是訛詐就是,不是訛詐就放人,判田家誤告。說到哪里都沒有大人的過錯。”至少得個好名聲。
治官一聽,也有道理。自己現在審也不審就把人放了,田家那邊怎么交待,別人會怎么說自己!
于是叫了一堆人全到堂上來,想著,這便是見證自己剛正的證人了。還把官衙大門打開,任行人圍觀。
都安排好了。顫顫巍巍坐到案前,喝問周老夫人哪里人,姓甚名誰。
周老夫人哪里受過這樣的罪,本來還想著到了這里再沒有人敢不對自己客氣。自己兒子可是大官!哪一個不巴結她?
這下可好,到了官衙了,自己有了幫手了,那叫嚎得磣人。
可嚎了一氣,人家跟本不理會她。只把那幾個問是題翻來覆去地問了幾遍,見她跟本不回答問題,還在那里亂叫什么“我要告訴給我兒子知道。”竟然要打她板子。
等人把板子抬出來,周老夫人立刻便不叫了。這么大的板子挨了,她還能活?便是再硬氣這時候也不得不服個軟。
老老實實問什么答什么。不甘受辱,又無可奈何,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淚。心里咒罵田氏,沒有想到這個毒婦這么惡毒。裝了這么多年,自己果然是沒有看錯她,她一早就巴不得自己快點死。
不知道,她自己怕挨打,治官也怕呀。見她一嚇就嚇服貼了,默默松了口氣,身上的官衣都要汗濕了。要不然眾目睽睽怎么下臺!真打死了,自己到是剛正了,也得有命呀。
之后周老夫人說得清楚來歷,治官立刻就派人去求證。
周家下人來了好幾個,一來一回這才證實了周老夫人的身份。看熱鬧的議論紛紛。把官衙圍得里三層外三層。周老夫人不怕,她有理她怕什么?丟臉的又不是她。是田氏這個不孝的黑心毒婦!
這可好,這個是真的。那田家豈不是誣告!治官往在場的田家人看。
田家家將虎聲虎氣說“我們可不認得周老夫人。只想著哪有誥命夫人平白咒自己兒子,還跑到大街上打滾的,便把她送官了。”
還說“大人自己問清楚她當時都說了些什么的。是不是跟我說的一樣?又不是我冤枉她。”
治官默默想,別說你沒見過這樣的誥命,我也沒見過啊。周老夫人這是開天辟地頭一份啊。
這下周老夫人又有了底氣。怎么也不肯走,就一屁股在大堂賴著。她活了這么長一輩子,從兒子當了官就再沒受過委屈,今天這件事不找回來,她哪里還有臉,別人豈不是要笑話她?以為她好欺負!絕不能就這樣過去!
周老夫人叫得聲音都啞了,不停地罵田氏“分明是她故意要害我。你們這些下人不認得我,那個賤婦也不認得自己婆婆嗎?你叫她來說,她分明是陷害我!”
這下治官沒法了。可這案子審也審的,怎么也要硬著頭皮繼續。但要把世家小娘子請到官衙哪里能行。再說,這種也有慣例,一向是治官上門詢問。
他先去了田家,人家門也沒讓他進,說田氏不在。他又找到徐家來。
本來覺得自己已經夠倒霉的,沒想到還碰到堂堂九王正跟‘當事人’喝茶。
治官剛說完那個真是周老夫人,田氏就篤定道“我婆婆并非如此失禮之人。我雖然沒有看見她,也敢確認,并非我婆婆。”到反詰“大人不要欺人太甚。”
反正不認就對了。
什么?我叫下人叉我婆婆?你說笑了。我打的絕對不可能是我婆婆。如果知道是她,怎么會叉她呢?你這么說我,豈不是懷疑我不善不孝?
治官結結巴巴“這……這……”
楚則居輕聲笑對他說道“本王卻不曾聽說周大人已亡故,早朝的時候我才與他見過,未必是我撞了邪?便是我見了鬼,皇帝與眾位大臣總不至于火候這么差,個個都撞邪看到鬼了。再者,誥命之身怎么會如此行事?竟到大街上打滾,便是普通人家的主母也做不出來。大人說笑了。還是找親近的人辨認得清楚些,查清楚再來。”
治官憋屈。他真的查清楚了呀。雙手拉著袖子不停地抹汗,不知道要怎么應對,楚則居也不再理他,跟田氏說起閑話來。
他看看這個看看那個,誰也得起,不走也得走,唯唯諾諾從徐府出來,琢磨這可怎么好啊?
外頭等他的客僚攏著袖子琢磨了半天,問“大人這時候,也只能選一邊了,是站寒士,還是站世家?”
正說著話,就看到徐家的門又開了。
治官讓開,見是九王的馬,連忙就地跪伏下。等九王跑得不見蹤影了,才起身。
客僚望著九王去的方向,爬起來就恭喜他“大人洪福。”
治官還不明其所以。洪什么福啊!官都做不成了,好容易請族叔舉薦得了個官職,被擼了回去,豈不是要被族人恥笑。
可客僚說得這么篤定,治官又覺得似乎真有希望,急著想知道原由,客僚卻非要賣關子,說“大人馬上就知道了”。
治官心里惱火,可又不敢得罪他。只能生生忍下來,依他說的回去官衙跟周老夫人耗著。
徐府田氏一肚子不解。
周有容好好的,平白周老夫人發什么瘋。
一面覺得奇怪,一面又做好了見周老夫人的心理準備。
可一直等到晚上,府衙的人也沒再好,到是田中姿來了,他過徐府來接妹妹外甥外甥女兒回家,
田氏一問才知道,果真是出了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