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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有那么一瞬間,搞不清楚自己在哪兒,睜開眼睛盯著臉旁邊的野草好一會兒,回過神猛一轉頭,就撞在楚則居的下巴上。這下睡意才完全褪去,人也立刻清醒過來。
楚則居也迷迷糊糊醒了,懵懵懂懂問“什么東西打我”
齊田摸摸他的額頭,還是有點燙手。麻利地住他嘴里灌水塞吃的,就開始換藥。
傷口比前一天又好了不少,但畢竟太重,受不得力。只要楚則居不動,再躺上幾天應該就會慢慢好了。
可關鍵是,這里不能再躺下去。
第一,沒吃的。第二,藥也不夠多。那些藥,救急可以,不足夠支撐到楚則居痊愈。
再說,這里雖然隱蔽,可不保暖。晚上太冷了。半夜齊田摟著楚則居,覺得自己摟了塊石頭。
可現在順州是什么情況不知道,也不能貿然回順州去。齊田琢磨了一會兒,立刻便跑到外頭開始扯枯藤掰樹枝。
拿粗樹枝架了個四四方方的框,藤條在中間編了個網,再住網上頭鋪些半個高的大葉子,一邊拿長藤系著。
弄好了齊田扯著長藤拖著走了走,感覺應該夠結實,打算到時候讓馬來拉,自己騎著馬慢慢走,應該能行得通。
計劃好,便小心翼翼把楚則居往上頭移。
她想得清楚,不論怎么樣,陳王一定都不會這么快潰敗。百川和順州之間近一段時間是不得太平的。于其冒著烽火穿越火線,不如索性就住平山去。到了那邊有落腳的地方,過一段時間再做別的打算。
但系好了藤繩,去牽馬的時候才發現,昨天夜里不怎么知道的,馬竟跑了。
齊田只得把藤繩套在自己身上。
楚則居一聽要往順州方向去,到有些感慨。這錢,她有命賺,也得有命花。他自問,就算是自己落到這樣的境地,也一定沒有這么干脆利落就做決定,一無反顧迎險而上。
忍不住問:“你就這么愛錢?”愛錢的他不是沒見過,他也愛錢,但他自恃沒有一個人是愛錢愛到連命也不要的。
齊田覺得他問了一個世界上最愚蠢的問題。錢不是世界上最好的東西嗎?
沒有進村暗訪的那個年輕記者偷偷給的一百多塊錢,她跟本不可能實施計劃站在這里。
這世界,做什么事不得有錢呢?
有錢才能坐車,有錢才有飯吃,有錢才能讀書,有錢才能開始新的生活,有了錢才能用這些錢聊以回報媽媽,救她補償她,讓她生活得好些。有了錢,才能孝敬外公外婆。有了錢才能代爸爸向家人贖罪。自己有錢有本事,才能讓媽媽在遭遇到這一切之后,略感欣慰,想起自己這個女兒,覺得自豪。而不是從血脈上繼承來的厭惡與蔑視。
所以,錢有什么不好?
冒風險而已,人都是靠著本事與長處賺錢,她也是,她的唯一長處就是膽子壯。
“恩。”齊田點頭說“我愛錢愛得要死。”吸了口氣,把藤條背上,奮力拖著向前走。
小路難行,實在走不動了,就對楚則居:“你快激勵我。”
“激勵?”還得他在旁邊鼓掌嗎?花了五百萬,還要給她鼓掌。
齊田喘著氣說“我走不動了,你幫我展望一下未來,鼓鼓勁。”
楚則居展不出來。她有什么未來?大字不識一斗。未來?做個家政小阿姨?有什么好展望的。
這樣的現實他都覺得講出來太殘酷了。如果齊田有什么想法,其實他能幫幫一點也行。現在兩個人是一條繩上的螞蚱。“你有什么打算?”
其實就他來看,齊田不是有五百萬嗎?
錢不多,如果說未來的生活,她找個人流大的地方開個小超市足夠了。做個私營小業主,是他能替齊田想到最好的未來。再者,以他的認知,在她這個處境的正常人都會這么想。
齊田用力往前奔,喘著氣說卻說“我就是想上大學。”
楚則居笑了一聲。
齊田立刻明白他是個什么態度。她也問過之前那個年輕男人,那人也沒答她的話。因為他們都覺得這件事天方夜談。她想得美。
現在大學生少嗎?
海了去。
可每個人都覺得,她不能行。覺得她有這個念頭都很可笑。十□□的大姑娘了,字不認識,想上大學。不實際。十□□還在發夢。
不過楚則居這種人不會直說。
齊田沒再說話。只是默默拖著沉得要死的架子一步步向前走。
她不是沒想過說出來會被笑話。
但她巴望對方或許能有什么可行的建議,給她指條可走的明路。她不懂這些,信息的來源也有限,只要有一點希望她就愿意冒著被笑的風險向人開口問一問。
所以她更想讀書。似乎只有住高處走,你說出來的話才會被更認真的對待。光憑這一點,她都想走得高一點,再高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