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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賤人能借周四的風(fēng)扶搖而上,難道自己就不能?憑什么她人人稱道,步步生蓮,自己只是想嫁得好一點,卻死得那么不體面。
聽到有人進門來,才收斂臉上的恨意,
見進來的是那婆子才不悅起來“不是讓你去督促著把東西收拾好,又什么事?阿姐那邊收拾得怎么樣,你可去看了?”
那婆子一臉驚意,急道:“小娘子,不好了。周家真丟了人。”
她不是家生,以前在老家有結(jié)伴的小姐妹,兩個都被賣成下人,因同過患難,到比家里那些賣了她們的親人還親些,雖然如今隔得遠了,但時常都有往來。
那老姐妹也是在小主人跟前服侍的,只想著主家寬仁,將來跟著小主人服侍得好,小主人自然給養(yǎng)老,沒想到如今戰(zhàn)禍四起,主家南遷,她倒是被帶上了,卻不想小主人好好地闖了禍,累得她被趕了出來。現(xiàn)在沒了活計,才過來投奔。
這婆子回去提了一嘴,原是想借機贊揚自家小娘子的智慧,卻把那老姐妹聽得心顫。這老姐妹原就是阿珠的奶娘。
阿珠半夜落跑,雖然李氏怪她這個做奶娘的管束不當(dāng),但也不至于趕走她,一直是壓在別的車上,只等一起去了都城,讓田氏發(fā)落的。
怎么知道路上阿珠又闖禍,把四娘弄丟了。李氏再不耐煩,遷怒她這個奶娘,說這種不當(dāng)事的東西留著也沒用。好在李氏心善下不得惡手,只把她趕了并未重罰。
這婆子回去說了這些,阿珠的奶娘一聽怎么會不知道真假。當(dāng)即就要去找齊田回來。她若能將功贖過,還怕以后沒有好嗎。
關(guān)小娘子聽婆子說得心頭亂跳。也顧不得想其它地,立刻追問“那奶娘人呢?可找去了?”
婆子連忙說“穩(wěn)著她呢,周四娘都已經(jīng)走了,城這么大個她一個婆子,能去哪里找?這些事還得依仗小娘子的。”
關(guān)小娘子才松了口氣,又問“阿姐那邊知道嗎?”
婆子立刻擺手“我問清楚就往小娘子這邊來了。”
關(guān)小娘子立刻叫人駕車。
婆子還勸她“小娘子金枝玉葉,何苦自己出去受風(fēng)……”
金枝玉葉?關(guān)家在百川說一不二,但自己與周四相比算什么金枝玉葉嗎!上輩子就是這婆子誤了她,井地之蛙!
關(guān)小娘子再不耐煩聽她的蠢話,讓她在家里穩(wěn)著奶娘,自己帶著丫頭提著裙角就住外去。
一路還著人分幾個方向找去,并不說明找的是什么人,只形容的樣貌,囑咐找到了先不要聲張,等她到了再說。
等終于得了信,趕過去就看見沒有行人的巷子里齊田被幾個乞丐圍著。
那幾個乞丐比齊田要高出不少,手也狠,把她打到在地上,還用腳去踩她的頭。
齊田身上臉上全是泥。一面無聲掙扎,一面盡力護著楚則居。
那些乞丐發(fā)現(xiàn)她是個女的,還去扯她的衣裳。齊田一直拼命反擊。但還是被扯開了衣裳。露出貼身的褻衣。
車里跟著關(guān)小娘子的丫頭倒吸了一口涼氣。
女子貞潔可是要命的事。立刻就要叫隨行的人上前去。
關(guān)小娘子卻突然開口道“等等!”臉色慘白,慌忙拉上車簾,瞪著一處神色變幻莫測。丫頭被她嚇著,一時也不敢多嘴。
關(guān)小娘子怎么不懂,衣裳都被扯開了,被人看到里面,這種奇恥大辱,世家小娘子怎么能忍。現(xiàn)在自己救了她,她此時必然感激,可是以后呢?等緩過來未必不會想著,她找上門來時自己若沒有趕她走,也不會遇到這樣的事故,心里難免不生怨恨。
兩個人身份懸殊,對方心里一點怨恨,對她可能就是厄運。何況自己又見到她這樣丟人現(xiàn)眼的處境。將心比心,如果是自己,還容得下一個這樣一個人在都城的圈子里頭,時不時蹦出來刺心嗎。
關(guān)小娘子捫心自問是做不到。
正在遲疑間,便聽到車輪隆隆,不一會兒就到了眼前,正是她表姐徐錚,挑了簾子問“可是阿云?你車子停在此處做甚么?”
這個賤人!
關(guān)小娘子正要掩飾,剛掀開簾就看到徐錚發(fā)現(xiàn)了巷子里頭的事一臉驚訝,也顧不得跟她說話,轉(zhuǎn)頭對著巷子里那些乞丐大聲喝斥“你們在做什么!”
又對車邊跟著的人厲聲道“還不上去瞧瞧是什么事故!”
乞丐一見有人來,立刻就四散著逃跑了。
徐錚身邊的人看清楚那邊的情況,便不再上前,往徐錚回復(fù)“是個小娘子。”只隱約能分辨是個女的,穿的什么衣裳,是什么打扮,哪里還分辨得清,從頭到腳都是泥巴。
那邊齊田眼睛都被泥糊住了,抹了一把還睜不太開,模模糊糊只看到個女人下車往這邊過來扶她,也不嫌她臟,問“可有傷著哪里?動得了嗎?”又對幫她打傘的說“別撐傘了,我拉不動她,幫我扶一把。”還叫人查看倒在地上的楚則居。
有車,有隨從!齊田緊緊抓住她的手站了起來,一張嘴吐了一口泥巴,立刻道:“多謝搭救。我是應(yīng)城周氏之女。不知道恩人是?”
徐錚好不驚喜“你是阿芒還是阿珠?我是湖州徐氏長女。我母親常說起幼時與你母親的趣事。你怎么在這里?”她身邊的丫頭提醒地叫了一聲“小娘子!”她才恍然大悟自己站在雨里跟個泥人寒暄呢,爽朗大笑說“瞧我。走吧走吧,沒事了。回去再說。”
車里關(guān)小娘子聲聲冷笑。眼前徐錚笑得這樣得意,在她看來無非是以為自己攀上高門,竟然把亡母都拿出來做梯子,到底是腦子不好使,等著吧,總有哭的時候。
收斂的臉上的恨意,掀了簾子掩嘴驚道“正是周妹妹嗎?也不枉我冒雨出來一場,可算是追上了。我方才聽說有人上門來投靠,阿姐讓人趕走了。才特地追出來。”
徐錚不解“我沒有呀”
關(guān)小娘子不可置信看著她,似乎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到底不再辯駁,向齊田道“可能是我弄錯了。是下人私下而為也不定。現(xiàn)在找著了便好了,先回去吧。”對著齊田嫣然一笑,文文弱弱。
一行人匆匆回到關(guān)家,齊田等楚則居看完大夫吃了藥,才松了口氣。自己回去洗洗干凈,吃了點東西。又耐著性子與關(guān)家小娘子和徐錚說了會兒話。
自己怎么走丟的,怎么弄成這樣子,都說個清楚。只與楚則居遇上的事到?jīng)]有提,說這是自己兄長,來找自己的遇到了搶劫的壞人。
說完這些傷心的,徐錚很快又高興起來“我們也是要南去的。東西都已經(jīng)收拾好了,到時候你跟我們一道走,說不定還能追上你舅家。”
齊田到不關(guān)心這些。她最擔(dān)心的是楚則居什么時候能醒。自己客廳現(xiàn)在躺著兩個人,那些人有沒有殺回馬槍。雖然心里一樁接一樁的事,嘴里還是應(yīng)和“再好不過了。”
聊完這些時間也不早,三個人各自回房。
齊田回去關(guān)好門窗,迫不及待倒在床上,立刻就閉上眼睛回現(xiàn)代去。她怕那些人已經(jīng)找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