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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多的“畢竟”和顧忌讓局面成了現在的“和解”，世上的事不是光講道理就夠的，“法律”和“人情”是綿延了幾個時代的社會主題，繞不過去、糾纏不清。

不過半個鐘頭幾人就先后出來，吳老二喜氣洋洋帶著跟班離開，陳大嫂帶著兒子送走了“紅袖章”，圍著的人群安慰了母子倆幾句也紛紛回了家。

等親近的幾個鄰里坐了坐告辭后林安雅才進了屋，陳大嫂早繃不住笑臉紅了眼睛。

“怎么回事？陳姐你答應他了？”林安雅連忙追問。

“還能怎么辦？我想了好幾天，總不能讓他一直鬧下去。不為著我，也要為著孩子啊！”三十出頭的女人哽咽間露出耳際的一縷花白發絲，激動地情緒使她渾身微顫，難掩消瘦和蒼老。

“我也算明白了，從他知道這東西以后我就留不住了。這么個世道，真要讓人盯上了，我一個女人也護不住，還不如破財消災。”

“好在書記和委員還是偏向我們娘倆的，沒有按他的對半分，剩下的足夠我們娘倆過些日子了……”

陳大嫂絮絮叨叨的解釋著，生怕這個熱心的妹子誤解。今天拿定的主意確實不好下，那金佛不僅是自己現在最大的財產，更是丈夫留下的一個念想，今天徹底掰扯清楚也是她考慮很久的。

“不說能借他幾分力，而是不想孩子沒個親叔叔，……到底是我倆拉扯大的，這個樣子都沒著沒落的，還能看他餓死不成。”

鑒于這幾日的相交陳大嫂很是說了一些心窩子話，可從始至終都沒提金佛的事，林安雅也知道自己只是和她才認識幾天，人家提防也是應該的，可心里還是有些膈應。

“陳姐想的周全，多門兒親比多門兒仇人好，既然有政府的書記來證明，他以后也不好再來找麻煩了。”

陳大嫂擦了眼淚，兩人說說笑笑氣氛也輕松起來。

到林安雅出門時才發現院子里亂糟糟的一堆東西。

“這都是他拿來的破爛，哼！說得倒好，什么拿來全部家當一起分，還不知從哪兒撿來充數的呢！”陳大嫂嘴上厲害，但還是彎腰拾掇起來，現在家都沒了能儉省一分是一分。

林安雅幫著分揀，果然都是湊數的破衣服包被，里面包著幾個碗碟也不像常用的。唯一算得上家具的是一個藤筐，半米高、帶蓋子，打開居然是幾本發舊泛黃的中學課本。

“我當什么呢！那混球能看書？肯定倒騰人家的。”陳大嫂看了一眼就不再關注，至于說的“倒騰”其實就是偷，這時紙張還是很珍貴的，舊書也可以去廢品站換成錢，沒人會大咧咧扔掉。要知道，就是一分錢也可以換塊兒糖吃呢。

陳大嫂精細的整理了堆著的包袱衣物，縫縫補補都有用，沒注意到蹲著的林安雅已經好久沒出聲了。

而林安雅這時已經被眼前的光暈晃花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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