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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何止漫無目的地想著,敷衍完房東后掛掉了手機。
在倏然安靜下來的房子里,冷柜就在他的腳尖前,發(fā)出了嗡嗡的低鳴聲。
顧何止將手放在了冰柜白色的柜門上,他面無表情地低頭看了一會兒冰柜,眼神有點恍惚。
其實不用跟房東打這個電話的,根本就是多此一舉。
顧何止又在心底對自己說道。
之后警察跟女人說起來時候,女人會記起今天的對話嗎?她大概會說今天的自己聲音聽起來很奇怪吧,畢竟莫名其妙就跟房東借用冰柜,也太反常了。
后悔的心情開始在胸腔里微微翻滾。
顧何止的身形晃了晃,他猛然搖頭,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其實就算房東不同意也沒有什么區(qū)別,那臺冰柜他早就已經用了起來。
畢竟是老電器,插電以后噪音確實有點大,但是制冷效果確實也很不錯。
顧何止深吸了一口氣,雙手搭在冰箱門上輕輕掀開,黑色的塑料袋就那樣一摞一摞地疊在冰柜里。
明明塑料袋的袋口已經系得很緊了,可冰柜底部還是凝了一點黑紅色的滲血,顧何止盯著血跡發(fā)了一會兒呆,有點不知道自己是否應該用鏟子把血跡鏟掉。
但嘗試了一兩下之后,顧何止就徹底放棄了這個想法。
那些血跡已經凍得很硬了。
好在塑料袋很多,每一個都鼓鼓囊囊的,顧何止調整一下擺放位置,底部的血跡很快就被遮住了。
做完這一切后,他垂下眼眸,盯著那些表面覆蓋上白霜的塑料袋,沉默了很久之后,站在冰柜前的青年生深吸了一口氣,然后,顫顫巍巍地舉起手,伸手按了一下塑料袋。
那里頭的東西已經凍得微微硬了。
“呼……”
下一秒,青年發(fā)出了一聲急促的喘息。
就像是被燙到了一樣,他猛然后退,用力地摔上了冰柜的門。
然后他踉蹌著逃回了房間,用力地摔上了門。
*
過完年后,還沒有過大年初七,合租房里的其他幾個人就陸陸續(xù)續(xù)從各自的老家回到了這個都市中的鴿子籠中。經過了一個春節(jié)的洗禮,每個人看上去都比之前要豐腴了不少。紅光滿面的室友們,把出租屋里唯一沒有回家過年的顧何止襯托得愈發(fā)可憐。
“何止你沒事吧?怎么過個年你瘦了那么多?”
董瑞明回來后,一對上顧何止的臉,毫不夸張地說,真是被嚇了一跳。
當初在大學里,顧何止光靠著那張臉,盤踞k大校花位置長達四年,后來出了社會,其他人都被資本家壓榨的人不人鬼不鬼,顧何止卻依舊跟大學時候一樣,一張臉晃出去能唬不少人,就連出門吃個飯,顧何止也經常會被路人當做是某個小明星。
可就是這樣的顧何止,過個年的功夫竟然直接瘦脫了相,眼底的青黑看得董瑞明心里直發(fā)憷。
他跟顧何止是大學同學,過年前房子里有人忽然退租,空了個房間出來后董瑞明在朋友圈里讓嚷了一聲,本來沒想著春節(jié)前能找到租客,沒想到印象中總是獨來獨往的“校花”卻直接找到了他,急急忙忙地租下了房子。
“你,你去醫(yī)院檢查過沒有?”
董瑞明問了一句,語氣中帶著點微妙的戒備。
他之前就覺得顧何止跑來合租這件事多少有些違和。畢竟印象中顧何止實在犯不上跟著他們這樣一群人合租……
這套位于老城區(qū)的房子,唯一的有點大概也就是離市區(qū)近外加房租便宜了。
小小一套三室一廳,活生生隔出了四個房間,也就是傳說中的隔斷房。
要是遇到運氣不好,住到隔斷房里的人一個不小心就會遇到管理機關上門拆隔斷,自己抱著行李無家可歸的地步。
那天顧何止卻顯得毫不在意,瘦得可憐的青年只帶著一個背包就找到了這里。搬進來時甚至沒有沒有行李……簡直跟在躲債一般。
該不會真的有什么毛病吧?
董瑞明盯著臉色蒼白,神志恍惚的青年,在心底做了一下。
顧何止站在客廳里,這時候看上去眼神有點空,愣了一下才回過神來:“……嗯,沒事,這段時間有些累。”
“啊,這樣啊,怎么累成這樣啊哈哈。”
董瑞明應了一聲,狐疑地又多看了顧何止兩眼——這年頭遇到人忽然暴瘦,是親人的話就擔心他生了什么重病,可若是同租室友,怕的就是有人腦子不清醒跑去吸毒了。
“啊,要不你還是去一趟醫(yī)院——”
董瑞明下意識還想再說兩句,有人忽然扯了扯他袖口。
他轉過頭,正好看到昨天已經到家的室友喬良,此時他尷尬地沖著董瑞明笑了笑。
“老董,那個……我從老家?guī)Я它c炸芋頭絲,要不你吃點……”
喬良從破舊的行李箱里取出了一包紅色塑料袋裝著的炸芋頭絲,芋頭切得很細,炸得灰撲撲的,就那樣油滋滋擱在塑料袋里。董瑞明看了一眼,覺得沒有什么胃口。
“不用,哈哈,我最近擼鐵呢,不敢吃這些。”
喬良跟他還有顧何止也都是大學同學。
人倒是不錯,就是窮,窮到大學里一直靠助學金過活,進了社會當了打工人后看上去還是透著一股畏畏縮縮的氣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