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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言,你別怕,已經沒事了……真的,已經沒事了?!?
來人用胳膊卡在江初言的肋骨之下,用力到仿佛要將江初言揉到自己的身體里,他不停地湊在江初言耳邊重復道。
終于,江初言認出了對方。
是賀淵。
江初言的動作停了下來。只不過,昔日平靜冷淡的俊秀青臉上一片蒼白,整個人就像是被虐待過的流浪狗一般一直在不由自主地發抖。
他反握住賀淵的手,雙眸空洞。
“死了,他們都死了,我們該怎么辦……他們死的好可怕……”
“初言,你看著我你聽我說……”
賀淵抬手卡住了江初言的下巴,迫使后者看向自己,
即便如此,江初言看著他的時候,目光卻像是越過了男生高大的身體,落在了虛空之中。
“賀淵,我們得馬上離開這里,我們得報警,對了,報警,我的手機呢……必須要報警……”
江初言還在神經質的不斷低語。
“江初言!”
最后賀淵不得不朝著他發出了一聲近乎粗暴的低吼。
“你給我冷靜一點!”
一語落下,江初言的身體在賀淵的懷里重重的抽搐了一下,然后整個人就像是斷了電的玩偶一樣,一下子癱軟下來。
“……賀淵,我,我好怕。”
良久,江初言發出了一聲細如蚊訥的嗚咽。
賀淵沉默了一下,伸出手,蓋在了江初言的額頭上。
等到江初言似乎終于清醒了一點,他才沉聲一字一句開口道。
“聽我說,初言,不管你在幻覺里見到了什么,那都僅僅只是幻覺而已,它不是真的。所以,你不用這么激動,也不用害怕,我一直在這里呢。只要有我在,不會有任何人能夠傷到你。一切,都只是幻覺?!?
“……幻覺?”
江初言不可置信地看著賀淵,過了好幾秒鐘,他才喃喃開口,重復著那個單詞。
他原本清澈的眼眸里,如今只有一片泥沼似的茫然。
“我見到的只是幻覺?”
青年的身體顫抖得更厲害了。
“那怎么可能是幻覺,我記得——”
“你中了邪煞,,整個人都被迷掉了?!?
布達措措忽然打斷了江初言不知所措的喃喃自語,他慢慢地靠近床邊,苦著臉用不標準的漢話在一旁補充道。
……
關于昨天晚上發生的一切,江初言從賀淵還有布達措措的措辭中,聽到了一個和他記憶完全不同的故事。
昨天晚上,江初言突然之間發起了狂。在所有人都陷入沉睡的凌晨,江初言卻忽然沖出了臥室,并且不斷對著天花板大喊大叫,看上去就像是個瘋子一樣。最糟糕的是,無論同伴們怎么呼喚他,他都始終不予理會,只是自顧自地哭喊不休。
就在大家不知道如何是好的時候,江初言忽然不顧其他人的阻攔,像是被什么東西追逐一樣,面帶恐懼地狂奔離開了小樓,就那樣只身一人跳入了夜色之中。
“那可是夜里呀,你都不知道又多危險,你想要是被水猴子拖走,現在早就已經死了……”
說話時,布達措措滿臉都是后怕。
據說當時江初言跑得飛快,其他人壓根就追不上他,也不敢追。
只有體能超出常人的賀淵,在聽到動靜后,當即立斷地沖了出去,追上了在夜間不斷狂奔的江初言。
他想要把江初言待會去,奈何沒成功。他只能他眼睜睜地看著江初言沖向了一棟早已荒蕪許久的廢樓。等賀淵趕到時候,喃喃自語的江初言就站在廢樓之中,像是無頭蒼蠅一般亂轉,也不知道到底想要干什么。賀淵擔心江初言會有危險,只好在用上了一些格斗技巧,用身體束縛住了江初言。就這樣,兩個人在荒樓里守了一夜。
而等到天蒙蒙亮村民們才在荒蕪的房子里找到了昏睡過去的兩人,只不過江初言是昏迷,而賀淵則是累得沉沉睡去。
之后村巫給江初言灌了一些特制的草藥,江初言這才蘇醒。
至于他昨天晚上所經歷的什么白珂被煮熟,劉天宇腐爛,徐遠舟被人剝皮,剩下的尸體剁碎塞進暖水瓶,還有三更半夜被水猴子追……全部都只是江初言的幻覺。
“怎么可能,昨天晚上怎么可能只是幻覺?!”
江初言聲音在發抖。
“我記得很清楚,昨天晚上我和賀淵一直在被水猴子追,它們……它們長得好惡心。對,還有劉天宇,劉天宇就那樣躺在床上,鼻子和耳朵里全是蛆,熱水瓶里,徐遠舟一直讓我放他出來……我所有的細節都記得,這怎么可能是幻覺?!對了,賀淵,賀淵可以證明,你當時也跟我在一起,你看到了的呀!”
江初言比任何人都確定,自己絕對沒有產生幻覺。
那么恐怖的夜晚,若只是幻想,又怎么可能有那么豐富的細節。無論是尸體的僵硬還是腐爛后散發出來的惡臭,包括在他將手指伸進保溫瓶時,碰觸到的那種柔軟的質地。
甚至,那種血液附著在皮膚上時特有的粘稠感,一直到現在都還殘留在江初言的指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