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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可憐的御史中丞之女還是被拖了出去,離春以及李姝媛等一眾秀女順利的通過了三審。
天色將晚,馬車駛向神武門。過了這道門,就是終審了。過了這道門,就能見到皇上了。過了這道門,也就踏進了這深宮之中。
遠處飛過一群烏鴉,城內的天壇傳來了一聲聲祈福的鐘響,猶如最后的告別敲在離春的心門上。
一滴滴淚水便從離春的眼中止不住的流了下來,她想起母親的面容,父親的微笑還有兒時懵懂不自知喜愛著她卻不知她早已踏入宮闈之中的蕭哥哥。琉璃和白溪也有如體會到了離春的傷感一般,竟在轎中哭成一片,只是三個人的手始終緊緊的牽著。
“神武門到!殿選終審開始!”隨著領事太監威嚴悠揚的一聲大喊。離春隨著一眾秀女下了馬車。
華貴軒昂的大殿近在眼前,遠處皇位上坐著皇上,左右兩側分別是太后與皇后。
終審按照官職排位,離春與李姝媛便自然而然的站到了第一排。
“太傅之女李姝媛晉見!”隨著太監的一聲大喊,離春身旁的李姝媛走向了前去。那李姝媛天生囂張跋扈此時見了皇上卻又換成了一副嬌嗔的模樣。
離春始終低著頭,卻能聽到她的語氣。太后對她很感興趣只問了幾個簡單的問題,便夸贊她嬌憨可愛替皇上賜了香囊,留了牌子。只是離春始終沒有聽到皇上說話。
“宰相之女鐘離春晉見!”
聽到自己的名字,離春不禁有些緊張但仍故作鎮定的握緊了手中的云帕正要走向前去。此時站在她后排的一名秀女,卻不動聲色的朝她腳踝一踢。
“哎呀!”離春重心不穩,狼狽的摔在了地上。可此時她不能回頭去看到底是誰竟這樣狠毒的害她。
殿前失儀乃大不敬,皇后凌厲的目光已經襲來,離春竟將計就計工工整整的行了其他秀女未曾行的三頭九叩大禮。
“臣女離春祝皇上太后福壽齊天,萬福金安。”離春伏在地上,恭恭敬敬的說道。她知道自己是初出茅廬的秀女,只有足夠真誠才能掩飾這次失態。
果然太后看著她贊許的點了點頭,皇后也對這個聰慧的女子若有所思。
“抬起頭來”一道充滿磁性的聲音,伴著灼熱的目光襲來。
離春這才敢抬起頭來,龍椅上的帝王,氣宇軒昂中透著棱角分明的冷俊。烏黑深邃的眼眸,泛著迷人的色澤,高挺的鼻梁,薄唇邊是一絲饒有興趣的戲虐。他比想象中還要俊美的多,離春的臉有些微紅。
帝王瞧著腳下跪著的這名秀女,清絲垂在兩側襯著雪白的肌膚和紅潤的嘴唇,靈動的墨瞳稚氣未脫,卻一臉倔強的挺直著腰板跪在地上,倒也有趣的緊。
“坐讀小窗讀周易,不知春去幾多時,離春真是個好名字。”帝王凝視著她吟出這首詩來。
“皇上謬贊,父親為臣女取名離春只不過希望臣女貌若無鹽罷了。”離春低下頭去,不敢與帝王對視。久聞當朝帝王,冷酷無情似嗜血的野獸。卻不想他竟也喜愛讀詩?離春不禁對他有了些好奇。
“素聞鐘銘之女自出生便有異像,深居閨格,無法見人,今日一見卻也是素雅動人啊。”梳著鳳髻,姿容凌厲華美的皇后突然開口。“只是你眉間帶有梨花,梨離同音,只怕是要犯了皇上的龍氣啊!”皇后悠哉的開口,話鋒卻在不知不覺中轉了。
離春聽聞此言內心一驚。
此時帝王也注意到了她左眉處的淡白色梨花印記,眼神中突然閃過一絲訝異與復雜,他的生母宸妃在生下他不久便死去的那晚,紫禁城內便開滿了梨花。
離春知道皇后有心刁難,此時她也不知該如何回答,腦海中卻突然閃過很久以前讀過的一首詩。便抬起頭來不慌不忙的回道“尋常百中花齊發,偏摘梨花與白人。離春自知命格異于他人,可離春相信梨花并不代表著離別而代表著獨特。”
帝王聽聞此言拳已握緊,銳利的眸子卻不動生色的瞧著她。這個新入宮的宰相之女懵懂無知,卻什么話都似能說到他心上一般。好一個,不代表離別。
太后見氣氛不對忙開口圓場,她知道皇上心中的忌諱,可鐘離春畢竟是當朝宰相之女,其父就猶如皇上的左右臂膀。“呵呵,不錯。那就留牌子賜香囊吧。”太后一臉慈愛的望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