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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少爺一齊走進門里去。腳下踏著的枯草早就折斷了一大片倒伏在地上,踏上去的時候還發出幾分清脆的碎裂聲。
“這地方屬于莊子的偏僻角落,按照道理不該有多少人來。但...”魏睿彎下腰,伸手隨意在走道上一抹,“這層薄灰是新蓋上去的,底下便可以看見這些一道道痕跡。”
我湊過頭去看,確實能看見這些痕跡,痕跡很深也很新鮮,像是被車轱轆給弄出來的凹陷,一道一道在裸/露的地表上。
“至于這磚石,”魏睿從旁邊的兵士那邊取了一柄狹長鋒利的剪子過來。這剪子原是剪花枝用的,在莊子里頭用處最多,故而很快便能尋到一個。然而這剪子還是頗大,魏睿雙手握著,小心的一點一點用著剪子前面鋒利的尖部一下一下的刮著石頭的表皮。
由于濕氣重,下方的磚石縫隙中長滿了灰綠色的苔蘚,魏睿只得選擇靠上的窗口部位。那窗也是莊子特有的支摘花棱窗,上面雕著的花鳥早已不辯形狀,但還是能勉強看出當年精湛的工藝。窗子下方拿著木條斜撐著的,便在墻壁上留下來了一道異常明顯的印記。
魏睿拿著剪子就在這印記左右輕刮,不一會兒便刮了一些粉末。
那粉末是用隨手摘得一片半黃枯葉盛著的,魏睿端著這東西看向眾人,目光有意無意掠過我的臉,見我沒什么表情便挑了挑眉,最終定格在那位守門的老頭身上。
老頭臉上原本腆著臉笑的表情再收束不住,變成了一點僵硬混合著可憐兮兮的笑意,“大人,小老兒..”
“你,再嘗一下。”
那老頭一怔,接著滿臉菜色的伸了兩根指頭過來,指尖顫啊顫,原本沾的不多更是在那連翻抖動下剩了點星子。
魏睿不滿的‘嗯?’一聲,老頭只得狠了狠心,捻了一把放在嘴里一嘗,原本就痛苦的表情便成了滿面奇怪的扭曲。眾人側首看著,不由得心驚膽戰起來。
“咸么。”魏睿表情正經而嚴肅。
老頭抬頭猶豫了一會兒,卻又不敢在官差面前把東西吐了,只得苦著臉把那些亂七八糟的全部吞了下去,最終張口:“不咸。”
眾人先是一靜,接著悉悉索索的議論聲忽然響起。眾人之中除了魏睿地位超然之外便是另一位穿著四品文官鴛鴦服的何知府了。若不是因為自家兒子和這案子扯上關系,他也不至于如此天寒地凍還跑到這荒郊野外也受苦受難。
故而聽到‘不咸’這句話便開口,“既然不咸,那我兒和此案也就沒有...”
“還不行吶,何大人。”說話的是魏睿,他拿帕子凈了凈手,說話也慢條斯理,“既然不咸,那么說明這批私鹽還沒有走...甚至還藏在這片莊子里頭。”
何二倒也不喜不怒,只是臉上還留著他老爹留下的五爪印破壞了他平日里的俊朗風流。他掏出折扇一下沒一下敲著自己沒受過傷的右半邊臉,對于好兄弟周珩投過來的目光只是很自然的打個哈哈。
私鹽?!
我的少爺聽到這一聲的時候握緊了我的手指,我隱隱感覺魏睿的目光飄過來一縷,只當做渾不在意。
私鹽么,暴利啊。我這樣想著。官府不許私人制造售賣不過是想好好談談價錢,錢袋子鼓了才能重拿起輕放下不是,但名頭上還是得砍了幾個‘要犯’的頭,以堵住那些整日叫囂之人的口。
錢是準備好了,然而此次京城過來的督辦監察竟是魏睿此人,倒是出乎我的意料。魏睿自小與我就不對盤,我母親是魏家人,當年魏家若能伸手幫上一把或許便能保下她的性命,誰知全都一個個冷眼旁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