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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爺...”
我正躺在冰冷的床上,輾轉難眠。手指上新鮮的傷口提醒著我之前發生的一切。時間冰冷的夜風從破洞的窗口泄露出一絲,吹得我遍體生寒。
真是恍如隔世了。
也許我也從來沒有想過還能有再重來一次的機會。
今日那少爺院里頭那邊管事的姑姑說我心眼兒大了,竟敢在夫人眼皮子底下勾引少爺不務正業。
左右不過是少爺房里頭的又美貌又有地位的大丫鬟多了去了,像牡支兒,還有萍萍,那些個才是未來能爬上少爺的床,成為正正經經的姨娘的大人物。而我這個入府不過幾年,撞了大運被少爺選中的小丫頭最后還不知道能不能活過幾年呢。
這其實有些道理。幾十年在這周府里頭摸打滾爬,這姑姑算是摸清了些門道,然而...再怎么有門道也抵不過大勢已去。
這周府已經不行了。賞銀被拖了又拖,月例被減了又減。若是還以為能跟之前賣莊子賣地還能勉強度日的話就大錯特錯了。
現在..是賣人。
我伸出手輕輕撫摸著自己的臉,也許由于這幾日的粗活兒,被秋日里的風奪走了原有的彈性和瑩潤,微微粗糙的觸感直愣愣的提醒著我這一連串的事實。
從一等的丫鬟掉到如此的境地,也許真是我自己活該。我想著,臉上逐漸帶上一抹平和微笑,卻控制不住心中翻騰的欲望。
鄰床的粗壯丫鬟時深時淺的打著呼嚕,吵得我心中直翻騰。全身的每個部分都在為我的心慈手軟而不滿叫囂,我終于懶得一字一句安撫它們,只得披衣下床。
雙足接觸到冰涼的地面,直冷的我一個哆嗦。穿上我還在少爺房中的薄底繡花緞子面的鞋子,披衣起床。
木門的縫隙泄露出一點月光,如同木篦子一條條落在地上,我恍惚間想到少爺曾含著笑意柔聲對我說:
他說:“阿玨,你是我見過的有著最好的頭發的女孩子。”說著,一把桃心木的篦子順著我的發綹直梳而下,如同流水一般在我耳后奏響好聽的樂章。
少爺的唇擦過我的耳廓,他帶著些微甜美的果實的芬芳氣味充滿我的鼻腔。那是屬于少爺的味道,甜美的幾乎要腐爛。
我搓著新長出裂痕的指尖想到。被冰冷的秋水泡過的指尖發脹發紅,然而在記憶之中,少爺總喜歡用舌尖輕輕的銜著,如同舔舐著新配出的花膏脂粉。
我推開了吱呀作響的木門,門外清冷的空氣,仿佛混合著令人窒息的甜美芳香。這個粗使傭人房外才沒有人看守,所以我很快就可以穿過長長的游廊,和藤蔓掩映下的角門來到少爺的身邊。
原本這些邊門左右都會有侍衛小廝把手的,但由于現在的銀錢短少,連這些人都趕出去了好多。剩下的大多數集中在東院。東院里頭住著這一些都姓周的小姐還有我的小周少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