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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百萬個想法瞬間在她腦海中閃過--她做了什么?還是她沒做什么?主管不會沒是來找她,有可能是什么事?是要講她加班太多嗎?還是要嫌她工作做得不好?還是……
古安尋很快找到了答案。
「昨天是你幫安迪準(zhǔn)備今天早上會議的資料嗎?」主管和她面對面坐在單調(diào)的辦公室,桌上除了電腦螢?zāi)缓鸵恍┘埞P之外什么都沒有,白色的墻上連一張裝飾的畫都沒掛。古安尋忍不住想任何人如果被鎖在這個房間超過二十四小時都會覺得是一種酷刑吧!
「是的。」面對主管嚴(yán)峻的表情,她連忙點頭。
「安迪說今天早上有一份很重要的文件沒在文件夾里,他說這嚴(yán)重影響他客戶的立場。據(jù)我所知,對方律師非常不講情理,因為客戶拖延提供文件,他錯失的把文件列入證據(jù)的機會,法官在上一次出庭答應(yīng)給他十四天把文件給對方律師,今天的會議最重要就是把文件提供給對方律師。」
古安尋心一沉,這是她最怕犯的錯誤,一個嚴(yán)重影響到案子進(jìn)展的錯誤。
「我非常確定客戶給的新文件都放入文件夾中了。」她的聲音微微顫抖。
「但你沒有。」主管毫不留情回應(yīng),從桌下搬出一個她熟悉的文件夾,拉出夾在文件夾第一頁的紙張,「這份文件是蕓蕓在你座位找到的,她說昨天下班前拿給你。」
她全身冒汗,前傾身子,仔細(xì)看了看被推到眼前的文件,卻越看越陌生,「昨天我下班前桌面都清乾凈了,我沒看到這張紙。」
「蕓蕓在你的紙類回收桶找到的。」
怎么可能!她昨天根本沒有丟任何東西到桌下的紙類回收桶里。
她瞪大眼睛,卻不敢果斷的推卸責(zé)任,「這不太可能,我昨天好像都沒丟任何紙張到桶子里。」
「不只蕓蕓,其他同事也看到了。」
怎么可能!
委屈的感覺讓她耳根子一熱,耳內(nèi)一翁,主管接下來說話的聲音遙遠(yuǎn)的像隔著一座山般,隱隱約約聽見主管說如果她不服可以找蕓蕓和其他同事面對面談。
她感受到自己的頭上下點了點。
下一個畫面是蕓蕓和另外兩個女同事聚在主管的辦公室,每個人一句一句說:安迪早上離開會議有多生氣、把文件夾甩到蕓蕓桌上、蕓蕓連忙道歉說不該把工作交給資歷淺的助理、蕓蕓一走到安尋的位置馬上就看到丟在回收桶里的文件……每一句話,都像一把利劍刺進(jìn)古安尋的心臟。她不自覺撫著緊緊的胸口,卻像啞巴一樣一個音都發(fā)不出。
主管看她一言不發(fā),當(dāng)作她默認(rèn)了錯誤,把蕓蕓和女同事們請出辦公室后,嘆一口氣。
「我知道你工作很認(rèn)真,我看得出你的努力,相信我,我也不愿意做這個決定,但是依照公司規(guī)定,員工如果犯下影響客戶利益的錯誤,我們必須採取一級處罰。」
「一級處罰……是什么?」她終于勉強從喉嚨擠出七個字,那三個人是怎么說謊連眼睛都不用眨的?
再嘆一口氣,主管沉默數(shù)秒,「很抱歉,我們得請你走路。」
古安尋瞬間腦子一熱,身子一緊,心里一涼,從內(nèi)到外涌上一股難以言喻,像悲傷、像憤怒、像焦慮的情緒。
「這也不是我想看到的結(jié)果,但是公司規(guī)定,我真的辦法。」主管的語氣充滿同情,但表情依舊冰冷。
古安尋不知道自己如何從主管辦公室離開,收拾座位的東西,走到車上。
就這樣?
她癱在駕駛座,歪頭看著副駕駛座箱子里從辦公室收拾的雜物,好像作夢般。
一年又十個月替這間公司效勞,就這樣,短短不到半小時的談話,她丟了唯一的收入來源?
生活費怎么辦?
下個月的帳單怎么辦?
想到開銷,她胸口又一緊,酸楚之馀,焦慮感一波一波像海浪襲擊心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