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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于大唐使者的到來,德曼與王室給予了極高的禮遇,一路都有專人護送,德曼甚至在徐羅伐城外舉辦盛大的歡迎儀式。李唐對這一切安排都相當滿意,他更加贊賞這位獨具一格的德曼公主。
將這位使者安排好之后,德曼回到了內殿就看到眾人早已等候多時,她隨即問道負責此次安保工作的石品郎。石品郎詳細的陳述著每一步安排,尤其是人員配置都是一等一的高手。
對于這樣的安排德曼甚是滿意,她急需改變新羅的外交狀況,日益強大的唐國則是最好的依靠。新羅夾在高句麗與百濟之間,地理位置本就不佳,一旦兩國結盟,神國無力應付南北兩面夾擊。再加上美室統治了神國多年,流民遍地,農村經濟早已殘敗不堪,只有幾個大城市維持著表面的繁榮與和平,其實底子早已爛透了。雖說今年的財政收入大好,但是依舊無法從根本上改變神國的狀況。
毗曇深知德曼的打算,聯盟唐國,打破新羅外交的困境,高句麗與唐國本是死敵,唐國統治者一直想要滅了高句麗,奈何因為天氣加上地勢的原因,他們只能圍而不攻。選擇新羅,也只是希望神國能牽扯部分高句麗的兵力,緩解北方的壓力,同時爭取更多的話語權。雙方一拍即合,都體現了極大的誠意。
“公主殿下,聯盟唐國這樣的大事,還是召開一下和白會議,免得貴族們議論紛紛。”
“就依您的意見吧,乙祭公,”德曼點了點頭。
“毗曇,你去敲打一下那些貴族,我不希望和白會議出現任何反對之聲?!?
“你放心吧,這些老家伙們絕對不敢放肆的,”對于□□這些喋喋不休的大貴族們,毗曇有的是法子。
“閼川郎,晚宴安排的怎么樣了?”
“德曼公主,早已安排妥當。”
“很好,大家先休息一會兒吧,晚上的晚宴大家務必準時到達,”德曼揉了揉酸疼的眼角,這幾天為了唐國使臣的事情耗費了不少精神,眾人紛紛退了出去,殿內只剩下了毗曇。
“毗曇,有什么事情要說嗎?”
“百濟那里傳來了密報,百濟王要對恒慶公動手了!”
“遲早有這么一天的,百濟王借助恒慶公之手除掉了階伯將軍后,他就急于毀掉這把利刃,因此才處處容忍恒慶公的囂張跋扈,只是為了等待這一刻?!?
“嗯,聽說八王子偶感惡疾,無藥可治,百濟王宮早已亂做了一團了?!?
“看來百濟王想要斬草除根了,傷敵一千,自損八百,你立即傳書于庾信郎。趁百濟內亂之際,在奪幾座城池,反正三年之期已過了?!?
“嗯,我早已派人通知了,德曼呀,我是不是很聰明呢?”
看到毗曇上揚的嘴角,像個小孩似的對自己撒嬌,德曼忽然覺得心里暖暖的,無論何時,無論發生什么,毗曇對自己的心都不會改變。如果,如果那個孩子還活著,他一定像毗曇一樣,恣意瀟灑,快劍斬恩仇。
德曼逐漸暗淡的眼神讓毗曇陷入了緘默,他緩緩地來到了她的身邊,緊緊地擁抱著。德曼靠在他的懷里,默默地留著眼淚。不知為何,這幾天她的夢里總是出現了兩個小孩的身影,他們快活地奔跑著,笑著,跳著。
毗曇小心地撫摸著德曼的臉頰,慢慢地拂去她眼角的淚珠,她是那樣的疲憊,那樣的無可奈何,為了天明公主,為了神國,她幾乎舍棄了自己的一切,包括自己的生命。直到此刻他才明白,德曼為何殺了那些醫治的太醫,她不想讓自己中毒的消息傳遍神國,影響神國的安定。
月川大師算錯了,他們都算錯了,曼陀羅花毒比想象的還要蔓延的快,它提前誘發了德曼的心絞痛。再這樣下去,她根本撐不過三十歲,那些劇毒會像貪吃的毒蛇一樣,吞噬她的每一寸身體。
該怎么辦,他究竟該怎么辦,自從得知德曼身體的情況,自己幾乎夜不能寐,訪查了每一部醫書,卻發現無藥可解。只能在月川大師的藥方上多加一些溫補的藥材,補充德曼的消散的元氣。
可他卻不能明問,他怕德曼會因此疏遠自己,這絕對不是他想要的結果。他只能去求一求唐國的使者了,聽說這個使者帶了一位名醫,希望能對德曼的身體有所幫助。
重新梳洗完的德曼,身著盛裝來到了議會廳,大小臣工見到公主駕臨,立即起身行禮。不一會兒,李唐使者也來了,這一場盛宴熱鬧非凡,德曼不停地與李唐開懷暢飲,會議廳一片笑語晏晏。
回到寢殿的德曼早已躺在床上假寐,她喝的有些多,暈暈乎乎的差點兒跌倒了,最后還是閼川郎將她背了回來。閼川輕輕地為德曼寬衣解帶,擦臉擦手,摘掉頭上的釵繯,等一切忙完之后,德曼早就睡著了。毗曇和石品趕來了,看到德曼睡下了,便輕輕地退了出去。
“石品郎,公主今天喝的有些多,你一定要多加留神。”聽到閼川郎的叮囑,石品郎不住的點頭,他們三個論對德曼的貼心,誰都比不過閼川。
第二天一早,在德曼的授意下,和白會議全票通過聯盟唐國的決議?;⒉殴种蟹磳Φ呐谱永湫χ桶讜h早已是德曼的一言堂,如果他今天投了反對票的話,肯定會活不過明天,毗曇領導的司量部肯定會結果了自己的小命。自從美室走后,他們大貴族一落千丈,不得不依仗王室的鼻息而活。要不是上次他溜得夠快,估計和夏宗公一樣,被軟禁在一處小院子非死不得外出。
只是他絕不甘心就這樣失敗了,德曼逼死了自己的父親,剝奪了所有的私產,只留下一個大等的虛名以及極少的土地,讓自己的家族蒙上了永遠無法洗去的侮辱,這個仇他絕對會報,但不是現在。他必須韜光養晦,等待一劍封喉的時機。
徐羅伐城外,德曼正在仔細叮囑春秋,告誡他要多多學習,不要玩物喪志,恨不得將所有的注意事項一股腦的塞進春秋的小腦瓜。直到現在她才后悔了,為什么讓他去唐國呢,萬一他受傷了或生病了,再或者被政敵綁架,她怎么救呀!
春秋聽著娘親的嘮叨,無奈的翻著白眼,要是舍不得的話,當時為什么力排眾議將自己送到唐國去呢?
“娘,春秋會照顧自己的,您就別擔心了?!?
聽到春秋安慰自己,德曼才從悲傷中緩了過來,這么多人看著呢,她還這樣的喋喋不休,傳出去還不怕別人笑話。她半蹲了下來,狠狠地給了春秋一個擁抱,才將他送入軟轎中。
鼓樂齊鳴,唐國使者的大隊人馬開始啟程了,德曼又叮囑了林宗郎與時烈幾人,請他們務必照顧好春秋,不得有半分閃失,聽到眾人的承諾,她才放心送他們離去。
轉眼間五年過去了,這天早朝德曼忽然接到了林宗郎的八百里加急信件,打開信件一看,原來是春秋要回來了。聽到這個消息,德曼欣喜若狂,立即讓毗曇與石品負責此事??傻阶詈笏炔患傲?,親自來邊境城市阿莫城迎接春秋的歸來。
她不停地撫摸著春秋的臉頰,有些語無倫次的說道:“孩子,你長高了,也長大了?!蔽迥瓴灰娏?,再次見到春秋他已經是個半大的小伙子了,也是,再過半年他就滿十五了,自己也快三十歲了。真平王也想把王位傳給她,好頤養天年,和白會議也通過了此項決議,在她三十歲生日那天正式舉行登基大典,因此才將春秋接了回來,穩定他繼承人的位置。
再次見到德曼娘親,春秋也忍不住紅了眼眶,他是在太想德曼了,無時不刻的想著她,要不是害怕娘親擔心自己,他也不會快馬加鞭的趕回新羅。五年了,整整五年了,他一直數著指頭過日子,幻想娘親早日來接自己。
“德曼公主,春秋殿下,我們還是回行宮歇息吧,早春的天氣還是很冷的,”閼川郎叮囑沉迷于相聚的二人。
“娘親都高興糊涂了,真是該打,春秋呀,娘讓他們早已備好了熱水熱飯,你好好休息一下吧,”德曼拉著春秋就回到了行宮。
沐浴完之后,行宮的侍女麻利的為春秋烘干頭發,綰好發髻。這時德曼進來了,她拿來了春秋換洗的衣服,甚至特意幫他穿衣。系好最后的腰帶,德曼拍了拍春秋的肩膀:“孩子,你長得這么高了,再過幾年都比娘親高了?!?
春秋輕輕地為德曼捋好耳后的秀發,笑道:“娘,我再怎么長大,也都是您的孩子?!?
“是,是,”德曼揉著他肉嘟嘟的臉頰,這個孩子變了,變得連她都不認識了,尤其是這張小嘴,甜的不得了。忽然春秋抱起德曼,不停地轉著圈圈。
“春秋,放娘下來,娘都暈了,”德曼死死地抱著春秋的脖頸笑罵道。轉了好一會兒,春秋才將德曼放了下來,德曼抓著春秋的衣衫才沒有暈倒。
“死孩子,再這樣轉下去,娘親非吐了不可。”
“娘,好不好玩?!?
看到他死皮賴臉的樣子,德曼輕輕地捏著他的耳朵假意呵斥:“下次再這樣,我非讓毗曇打斷你的腿?!?
春秋吐了吐舌頭,抱著德曼不停地撒著嬌。德曼無奈,只能拍了拍肩上的腦袋說:“飯菜涼了就不好吃了,咱們去吃飯吧!”
用膳的時候,德曼不停地為春秋夾菜,囑咐他要多吃,惹得一旁的毗曇滿臉的不高興。這個小東西一回來,德曼眼里只有他,早就不搭理任何人了??蓻]想到這個小東西更過分,就寢時直嚷著要和德曼睡。德曼受不了他的磨人勁,只能點頭答應,招的毗曇一臉怒氣,今天本來是輪到他值班了。
奈何德曼沒有感覺到,她吩咐侍女將春秋的鋪蓋鋪在自己的床上,躺在床上德曼一臉慈愛的聽著春秋介紹這幾年的所見所聞,隨時應和著,還不停地撫摸他的秀發。
春秋很喜歡這樣的感覺,趁德曼不注意,他鉆進了德曼的被窩,貪婪地聞著她留下的氣息。
“孩子,你干什么呢,”春秋畢竟這么大了,德曼不得不提醒他行為過界了。
“娘,不要趕春秋走嘛,春秋很聽話的,”說完就像死豬似的抱著德曼的胳膊不撒手,眼淚汪汪地望著德曼。
德曼無奈地笑了,這個磨人的小妖精,她嘟著春秋的額頭:“這時最后一次了,下不為例,知道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