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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若妤也不知道自己晃蕩了多久,只知道嘈雜聲都阻止不了自己的睡意。她被顛的又困又餓,好不容易感覺到落轎,她急忙戴上了被自己偷偷摘了的蓋頭,坐的很端莊。
她從來不知道嫁人是這樣痛苦的一件事,只等著自家丫鬟攙著自己趕快從這個狹小的地方出去。也不知道是誰給她掀了轎簾,別人讓她邁門檻她就邁,別人讓她跨火盆她就跨。
等所有繁瑣的事情都做完了,才被人牽著進到了一個什么屋子里,有了一個地方坐。
她松了一口氣,早就口干舌燥了,想要一口水喝,但不知道她帶來的兩個丫鬟清秋和梧桐是不是也跟她到屋里來了。
正在猶豫中,又聽見了沈公子的聲音。
"我幫你把蓋頭摘下來吧。"
若妤心中一喜,輕快的點了一下頭,接著頭上那塊戴了半天,讓她好不舒服的紅布就這么輕輕的被揭開了。
這時也不過中午,陽光還很足,若妤抬眼,看到了站在她面前的沈公子。
沈釉青已經穿上了紅色的衣服,扎著黑色腰帶。他高高瘦瘦的,讓坐著的若妤只好仰起臉看著他。
若妤小時在京中總是和哥哥一起出游,也看過不少豪門子弟美少年,沈釉青還是驚艷了她一下,讓她的心仿佛漏掉了一拍。
他有一雙鳳眼,臉色略白,眉毛細長鋒利,面相文雅溫柔,讓她覺得好似畫中的仙人一樣。
他見她看著他不說話,把手里的茶碗遞了過去。
"你渴了吧。"
若妤接過茶碗,倒是不太好意思立刻喝了。
"晚上過來接你出去拜堂,吃的和水都在桌子上。我先出去接待客人了。"沈釉青說完,沖她笑了一下,然后轉身推門出去,又回過身輕輕把門帶上了。
一切歸于安靜。若妤不知道怎么,慌亂的心平靜下來了,她想了一萬種可能,但沈釉青是那一萬零一種。她想著想著,嘴角就向上挑了起來,有了一絲雀躍。
她心里想,周若妤啊周若妤,沒想到你也是個只注重皮相的人。然后就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心情瞬間好了不少。
若妤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肩膀和腿,四下打量著屋子。
這應該是給她和沈公子準備的新房了,無論是布局還是裝飾,都不遜色于京城的周府。尤其作為供應瓷器的皇商,這屋子里的瓷器都精致萬分,有些讓若妤都不自覺的贊嘆起來。
看著看著,她又想起了沈釉青的模樣,她想他的名字,一定也和沈家世代和瓷器打交道有關了??墒侵粦{她見他那一眼,她又覺得沈釉青不像是瓷器,也不像是玉,倒好像是一只好看的盒子,里面說不清到底是什么。
想著想著,若妤有些困了,她想拜堂定在晚上,她睡上一會也無妨吧,又怕把頭飾弄壞衣服弄褶皺,就坐在床上半倚著,閉眼睡去了。
一路顛簸,又是成親這種沒經驗的事,讓若妤覺得疲乏不已,她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
正夢到自己上樹掏鳥蛋,結果被丫鬟發現了,帶著哭腔喊自己下來。
"小姐,小姐!醒醒!"
若妤猛的一睜眼,看到窗外天已經半黑了,她心里懊惱自己怎么睡了這么久,伸手扶了扶自己的頭飾,這才看到清秋彎著腰,一臉慌張。
"清秋,怎么了?可是要出去拜堂了?"
"是也不是,小姐,沈家的老祖母去世了。"清秋好像要哭出來似得,皺著眉接著說道"沈公子讓我和梧桐幫小姐把頭飾都卸了。"
說罷,另一個叫梧桐的丫鬟也進來了,端著一盆水,手還在微抖,小跑著到了若妤眼前。
若妤還沒反應過來,由著她倆從自己頭上一根一根拔簪子,雖然不知道外面發生了什么,但是對她來說一定不是什么好事。
"清秋,到底怎么回事。"她沒有很慌亂,只是有點錯愕。
"聽人說沈家祖母正在大堂見賓客呢,也不知道怎么了,突然就頭暈起來,被扶回去以后突然就……不行了……"
若妤心里盤算了一下,這沈家祖母在她拜堂的時候歸西,她勢必會被扣一個克沈家的帽子,想必以后的日子沒她想的那么好過。只是這時間也太湊巧了一些。
拜堂大概是不能如期了吧,自己都被接來,總不可能把自己送回去。那她又以什么身份在這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