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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懋齡搖搖頭:“桃源何處,可避暴秦?況且我走了,你如何脫身?”
紫君閉著眼,痛苦地說:“你還是不愿意承我的情。”
張懋齡走近幾步,動情地說:“你為我做的,我都記在心里。只是我犯的是株連九族的謀反大罪,你又何必牽扯在里面?你今天本不該來,現在也應該走了。”
紫君眼淚滾滾而下:“與九,有句話我想問你。”
張懋齡鄭重地點點頭。
紫君遲疑了一下問道:“我早知道你對我無情,不然你如何能日復一日地欺瞞我?可這些年,你是不是鐘情蘭如?”
張懋齡有些吃驚地望著紫君。
紫君說道:“你送給我的是珍珠白玉、古畫名琴。你送給她的是梅片棗糕,金魚蟋蟀。你告訴我,在誰身上你用了真心?”
張懋齡緩緩地說道:“我這樣的人,有什么資格鐘情于誰?我們是一樣的人,都被出身縛住了手腳。天地再大,也是監牢。蘭如她和你我不同,她由外到里都是自由的,這世間的牢籠都困不住她。她原本就是兩樣的,她像風一樣,從四面裹挾而來;她像水一樣,好像哪里都能去。看著她,我就能忘掉自己的彷徨。”
紫君木然地看著張懋齡,仿佛周糟的一切都看不見也聽不見了。
張懋齡啞著聲音道:“你別記恨她——”
紫君被他的聲音猛然驚醒,忽地轉身,快步而去。
張懋齡仍然轉身走回窗前,窗外的天漸漸地暗了下來,他一直站著,直到窗外翠綠的芭蕉葉慢慢的變成明暗交織的影子。
這一夜壽天德睡得并不踏實,天太熱,他心里想的事情也太多。那個道士、張懋齡,甚至金世榮身上都有他想不明白的地方。十三爺來以前他專程去近旁的藥鋪請教了張懋齡寫下的那幾味藥,從配方問到用途,卻一無所獲。
這些天接連發生的案子仿佛是一張越織越大的網,牢牢地罩住了所有人。這些案子的背后是誰?是一股勢力還是幾方博弈?他們針對的是張鵬翮,還是四貝勒?
正輾轉間,門外傳來一陣細碎的腳步聲。“是誰在外面?”壽天德高聲問道。
“是我,綠喬。”
壽天德緊張起來,披了件衣服,隔著門說:“夜深更闌,男女有別,恕老朽不便開門。姑娘有什么事?”
綠喬緊張地說道:“先生,貝勒爺二更出門去了,現在快兩個時辰了仍沒回來,我心里慌得很。”
“什么?”壽天德嘩啦一下開了門,急沖沖地往胤禛屋里去。
“四爺上哪兒去了?可有人跟著?”
綠喬道:“制臺大人送來的兩個親兵張承纘和李貴兒跟著去了,四貝勒好像是去了抱樸道院。”
壽天德的背后汗毛一下子都乍起來了:“綠喬,你快差人去請金制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