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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修臣就是蘇嘉年所說的“正常人”,他不搞藝術,不愿相信感性的證據。但他依然有直覺,而且這種直覺嚇到了謝欣琪。她面色蒼白,倉皇地望著外面的黑色潮濕世界:“我也不知道你在說什么,你今天太累了,早點休息吧。”說完她飛奔上樓,把自己鎖在臥室里,一頭扎入床被間,嚎啕大哭起來。
這是她一生中哭得最傷心的一次。心被摔得粉碎的感覺,她在很多書籍上看過,但這是第一次感同身受。
謝修臣并沒有上來安慰她。而且從這一天過后,他們之間的距離更遠了。不光是她有意疏遠他,他也不再主動和她說話。連續數日不歸后他再度回到家里,就以工作為由完全搬出去住了。
若說謝欣琪是浮躁,小辣椒就是暴躁。她周中要忙著上學,周末又要忙做快遞的兼職,已經累得快發臭了,但還是得面對最棘手、最幼稚的客戶——陸西仁。陸西仁的快遞實在太多,有時候一天要害她跑三四趟,她跟公司要求換小區,不想再看見4948這個數字。話說回來,“死就死吧”,除了陸西仁,誰會用這么不吉利的門牌號?但才被調走一天,她就被強行調回去,理由是客戶投訴,并且以合作方的身份向公司施加壓力。合作方不用講,自然是帶有“賀丞”頭銜的公司。小辣椒覺得很不爽,也不管是否會丟掉工作,每次到陸西仁家,都會直接把快遞扔在門口。總之,她并不想見到他。
一次,她剛在一樓進入電梯,就聽見一個女人的聲音傳來:“陸西仁,你別走,回來給我解釋清楚!”然后,兩道身影一前一后旋風似的卷進來。小辣椒抬頭一看,正巧對上陸西仁的視線。他原本是一臉厭倦,看見小辣椒,卻露出錯愕的神色。后面穿著紅裙的女子就抓住他的手臂:“你給我解釋清楚,什么叫做‘近期都沒空’?你消失這么久,要不是在電視上看到你,我還真以為你回法國了!你是不是不想見我?是不是想甩掉我?是不是有了新歡?”
陸西仁本來只是覺得很無聊,想擺脫這個女子,遇上小辣椒讓他心情都變糟糕了。自從認識了這個快遞小妹,他一直心神不寧,在外面花天酒地也很不上心。上次好不容易決定要放手一搏追一把,第一次對母親以外的異性說“愛”這個字眼,卻沒想到是帶花而去,又被踢蛋而回。想到這里,他就覺得自己自尊心很受挫。以前不是沒有遇到過難搞的對象,他脾氣這樣好,總能使出看家本事去耐心地追。即便搞不定,他也可以不失儀態地全身而退。這一回不同了。只被拒絕一次,他就覺得很泄氣,想要躲開她,還幼稚地去跟順通快遞投訴她,一定要她□□。他恨自己的所作所為,卻又無能為力。控制不住眼睛看了小辣椒,和她視線有了淡淡交集后,她那副無所謂的樣子讓他更加焦慮。他賭氣地轉過身,撫摸著女子的頭發說:“哦,Christine,你既有簡的美貌,又有伊麗莎白的智慧,我怎么會不想見你呢?”
小辣椒伸出舌頭,一副快要吐了的表情。Christine扁了扁嘴,很委屈的樣子:“那你說,你為什么要躲著我?”
“那是因為你是Christine,而我只是那個戴著面具躲在陰影中的殘缺靈魂,你太美麗、太耀眼,是我配不上你。找到屬于你的拉烏爾吧,你幸福,就是我最大的信仰。”他把她拉近一些,深情地吻了她的唇,把她吻得頭暈目眩、滿面桃花,然后輕輕把她推出去,用法國口音纏綿地說道,“'sallyou.”
發現他想把Christine推出電梯,小辣椒毫不猶豫地按下電梯門的關門按鈕。但一抬頭,就見他不悅地掃了自己一眼。她一點不客氣,丟回給他滿臉的鄙夷。于是,接下來電梯上升的時間里,他都在努力安撫哭鬧不止的Christine。
小辣椒連看都不想多看他們一眼,只覺得自己很倒霉,撞上了這么一個花心的家伙。這男人果然沒變,一點底線都沒有,上次在學校門口那樣大張旗鼓地告白,今天就跟另一個女人在這里纏纏綿綿,他怎么不得花柳病死掉算了?
可是,她還是不能否認,旁邊曖昧的氣氛令她越低落。這其實就是她自己的問題。學校里不是有認真追她的男孩子,她壓根不多看他們,卻偏偏留意了這個浮夸的渣男,還因為洛薇幾句話胡思亂想了很久,真是夠傻的。想得越多,她的心情就越不好,難受的情緒不知不覺中代替了憤怒。她從包里拿出陸西仁的包裹和筆遞給他,待他簽好名字,按下了其它收件人樓層的按鈕。他也沒再像以前那樣殷勤地捧著她,簽好就把單子還給她,一句話也沒多說。她提了一下背上的包,往前走一步,恨不得貼在電梯門上,等門一打開就沖出去。在暗黃色的電梯門鏡面上,她看見他神色凝重地看著自己,卻又很快轉移視線,她更加難過了,把頭深深埋下去。
突然間,電梯停住,燈也滅了。Christine尖叫一聲,小辣椒被她嚇得半死,一頭撞在了電梯門上。剛驚懼地抬頭,她卻被一個人拉住手腕,緊緊護在了懷里。
“語菲,你還好嗎?你沒事吧?”陸西仁抽出一只手,撥開她的頭發,檢查她的額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