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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楓在展臺附近搜索很久,才總算在角落里看見了背對眾人的陸西仁。陸西仁似乎在躲什么,不是撓頭就假裝看手機。就算是賀英澤在場,他泡妞都不會這樣畏畏縮縮,這讓常楓覺得有些好奇。難道他一腳踏幾船,馬上就要翻船了?這實在是太糟糕、太尷尬了。所以,更不能放過這個機會。常楓大叫一聲“陸西仁”,果然引來了許多懂“行情”的女性圍觀。陸西仁假裝沒聽見,但洛薇也喚道:“陸西仁,我們準備走了?!彼麥喩黹L了毛般縮起肩,還想繼續(xù)裝死,卻發(fā)生了最可怕的事——洛薇笑著跟小辣椒耳語幾句,帶小辣椒走到了他面前……
四目交接的剎那,天地凝固,電閃雷劈。他只看見小辣椒堆了一臉不真實的燦爛微笑:“我就說嘛,送了一年多的快遞,從來沒見過戶主,卻總是被鄰居纏著聊天,也真是挺奇怪的?!?
“哈,哈哈……”陸西仁滿臉冷汗。
“你說吧,你是怎么把鄰居說服,讓他們每次都允許你出現(xiàn)在他們家的?”
“哈哈,我把隔壁的房子也買了……”
“說實在的,這事如果發(fā)生在別人身上,我會直接送他去瘋?cè)嗽?。但像陸先生這樣,喜歡逛‘食色性趣屋’‘百媚制服商城’這些網(wǎng)店的人,還真是他媽的酷斃了。”
四周議論聲紛紛響起,陸西仁漲紅了臉,眼睜睜地看著小辣椒朝他舉了舉香檳,一飲而盡后撤離現(xiàn)場。
而不管在珠寶展上怎么裝淡定,回去的路上,洛薇的心情都很復雜。賀英澤又一次救了她。他不僅為她挽回了生命,還為她挽回了尊嚴。她欠他越來越多,卻不知道該如何報答他。如果他是單身,以身相許就好,她還占了便宜??墒?,他有女朋友。而且細想那個“初戀情人”的說法,她意識到這并不是一件好事:賀英澤與她重逢之前,一直對她有初戀情懷,重逢之后就拒絕了她并迅速找了女朋友,這簡直比完全沒有那個情懷還要天打雷劈。她頭疼萬分,除了為他做牛做馬,實在想不出解決方法,只能撥他的電話想先答謝,卻遲遲沒有得到響應。
不論如何都想見和他一面,她直接問陸西仁他在哪里。
“在四十六樓啊,他沒告訴你嗎……”陸西仁還沒能從小辣椒的打擊中走出來,回答得心不在焉。
四十六——這個數(shù)字是夢魘,令她心驚膽戰(zhàn)。和賀英澤重新見面以后,從來沒聽他提過四十六樓的事。她一下懵住,但不敢直接回答,只是接著跟他打太極:“他說過,但沒想到他這么早就會去。我現(xiàn)在有事想找他,怎么進去呢?”
“我現(xiàn)在給他們打電話。你到四十六樓去跟他們說‘陸西仁讓我來找King’,他們就會讓你進去的?!?
“好。”
可是,那里面的人都戴著面具,她怎么才能認出誰是賀英澤——這個問題她沒有問出來。因為內(nèi)心深處,突然有一種可怕的預感。當時她在四十六樓遇到了K001,她沒有花太多心思去研究他的聲音、說話方式和言行舉止,只隱約記得他是個蠻不講理卻善良的男人。但現(xiàn)在再回想他的說話方式、他對K001絕口不提的態(tài)度……這一切都與賀英澤重疊了。下車前,陸西仁又補充了一句:“對了,King上面位置的通道你知道在哪里嗎?房間東側(cè)的樓梯,你還是跟他們說一樣的話,他們會放你上去?!?
這句話令她一直心跳加速,直到進入四十六樓賭場。里面還是滿滿的黑白格大理石地板,照常擠滿了打扮奇異的工作人員和戴著面具的客人。她扶好臉上的面具,往里面走了幾步。不出意料地,她看見了懸在空中的高臺。那里有一把歐式四角紅沙發(fā),還有坐在中間男人。這一天晚上人特別多,高臺上還掛著簾子,站在門外只能看見他的腿。她通過東側(cè)樓梯走上去,對看守者說了一句“陸西仁讓我來找King”,他們就讓她進去。高臺上站了很多人,但坐在紅沙發(fā)上的人依然只有一個。賀英澤的背影已可以一眼認出來,她卻第一次特別害怕他轉(zhuǎn)過頭來,只是吃力地往前走了兩步。他身邊的人發(fā)現(xiàn)了她,在他耳邊悄悄說了一句話。賀英澤放下口中的雪茄,轉(zhuǎn)過頭來,若無其事地看了她一眼。
“……洛薇?你怎么會在這里?”他愣了一下,而后淺笑著拍了拍身側(cè)的沙發(fā),“過來坐?!?
她在他身側(cè)坐下,但和他保持著一段距離,雙手緊緊攥著裙擺,目光卻盯著他每一個動作。他穿著開領(lǐng)襯衫和黑色西裝,胸口裝點黑白格方巾,臉上戴著國王面具,看上去放松至極,沒有留意到她的異樣。她低聲喚了他一次。他并沒答復,只是轉(zhuǎn)過頭,透過面具平靜地看過來。她有些緊張:“你在這里的編號是K001?”
“對。”
在這短短的時間內(nèi),她忽然想明白了,為什么那個噩夢般的夜晚過后,賀英澤就突然出現(xiàn)。但她不明白,為什么他一直不告訴她自己的身份??傆X得背后一定有秘密,只是自己被蒙在了鼓里。她試探地說:“所以,從一開始你就知道我是誰了,是嗎?”
“嗯?!?
“那你為什么不告訴我,你曾經(jīng)在這里救過我呢?還是說,是你們把我抓到這里的,結(jié)果發(fā)現(xiàn)弄錯了人,你不希望我知道?”
“沒這么復雜,只是覺得沒必要說?!?
還是賀英澤一貫的答案,是她想太多嗎?她本想多問幾句,但又很清楚他不是那種可以逼問出答案的人,還是以后有機會再慢慢調(diào)查。二人靜默了一會兒,她嘆了一聲:“我寧可你對我不這么好。”見他迷惑地看著她,她繼續(xù)說:“你一直保護我,甚至不怕得罪女朋友和我假結(jié)婚……我,我不知道該怎么感謝你?!?
“不用擔心,這些對我來說都是舉手之勞。你如果真想感謝我,那就努力做好業(yè)績吧。想想今天謝欣琪對你說的話、做的事,你覺得甘心么?!?
“實現(xiàn)夢想聽上去很美好,卻不是每一個人都能做到的?!泵婢咭矒醪蛔∷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