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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虎在這里觸景生情,后怕的當口,那兩個軍兵和家仆已經像看怪物般看著他。實在不怨人家驚訝,而是時虎這一番對話不像個十三四的少年,倒像是個老于世故的老妖怪!他幾句話功夫就弄得男孩淚流滿面不說,那一番怨不怨恨的問題說出來,倒讓那夫婦怎么好意思守著孩子開口要高價?若是開口要高價,怕不會被孩子恨死!
是時虎存心這么做嗎?非也,時虎想的沒那么多,只是前世經歷的人情冷暖,對他有些影響罷了。只是片刻,時虎回過神來,對那夫婦道:一百斤糧食,卻也不多。只是一時之間,我到哪里去給你弄來呢?你自己去買吧!時虎抬手甩向中年男子一粒銀球,牽起男孩的手邁步就走,那姐姐默默地跟在后面,竟是頭也不回。怨恨不怨恨?卻不必再問,天底下有口難言有理難申的事多了,哪來的天經地義。無非是左也難右也難,努力過即可,萬萬不要自己難為自己。
中年男子在哪里看著時虎等人離開,愣了半天,再看手里時,卻是一個二兩的銀粒,值兩千文,買一百斤糧食綽綽有余,這可是救命錢!中年男子松一口,心里卻是陣陣發澀,在他背后,妻子哭泣不停,腳下還有兩個小的哭鬧著吃飯………………唉。
再往前走,時虎又看到一對自買的兄妹。這是邢國失地的流民,乞討流落到殷城時,父母生怕餓死孩子,舍不得吃東西,結果先把自己餓死了。留下一個十六歲的兒子和十三歲的女孩,也不要錢,就想混口飯吃。做父母的兩個極端,時虎今天一天算是看齊了。見這兩個孩子相貌端正,人也老實,隨行的軍兵就勸時虎收留他們,反正也不花錢不是?也罷,時虎點頭答應。
時虎來人市的目的就是買下兩男兩女四個奴隸,特意選擇一母同胞的原因也很簡單,蓋因有血緣關系可以互相牽制啊!時虎的心思陰暗不足與人言,好在今日特別順利,原以為有兄妹或姐弟關系的奴隸不好買來著。目的既然已經達到,繼續留在人市這個拷問人性的地方就沒有必要。時虎準備離開這里了。
往人市外面走的時候,時虎特意看了眼買下第一對姐弟的位置…………那里已經被另一些頭上插著草標的孩子占據了,一雙雙沒有情感的眼睛,麻木的看著來來往往的人們。那些頭插草標的孩子們身后不遠,則是一個個各有心思的父親,或者母親。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父要子亡,子不得不亡!一句冰冷的格言跨越過時空,擊中了時虎心臟。
啊!時虎仰天喟嘆一聲,來自舊日的痛苦仍然糾纏不放嗎?思索間,時虎身側的木籠突然發出巨響,一條粗大的木柵被人猛地撞斷,緊跟著,被鎖在木籠里的六個曹國戰俘從木籠里沖出來,猛撲向奴隸商人雇傭來看守奴隸的劍手。當先從木籠里沖出的曹國戰俘動作最快,他對面的一個劍手還沒來得及拔劍出鞘,已被他一拳擊打在喉骨處。
咯!劍手動作方自一頓,那曹國戰俘已拔出他腰間的青銅劍,反手抹在他的脖子上,一蓬血霧頓時飛灑在空中。其他幾個戰俘動作也不慢,拳打腳踢,逼得幾個劍手來不及拔劍,只顧著后退。那個當先奪得武器的戰俘轉過身去,配合著手無寸鐵的戰俘,三下五除二,竟是把那些劍客一一刺倒在地。看這些戰俘動作凌厲兇狠,原先在曹國軍中怕不是普通士兵。時虎皺一皺眉,手已經按在劍柄上。
少頃,時虎又松開劍柄。目下看來,受損失的只是奴隸商人,喪天良的奴隸商人受損失關我屁事!時虎念頭通達,也就不打算管。誰知道他不想管,他身邊的兩個城門軍兵卻不能不管,呔!給我住手!兩個軍兵斷喝一聲,手里的長槍一橫,槍尖向一個曹國戰俘刺去。那個曹國戰俘手持青銅劍,卻是選擇了錯誤的應對方式,他把劍一橫,架住了一桿長槍的突刺,另一桿長槍就防御不及,森冷的槍尖噗得一聲刺進他的小腹,緊跟著透背而出。
殺死了一個戰俘,那兩個軍兵并不猶豫,并肩而上,槍尖直指最先奪劍的那名戰俘。這名戰俘就不好對付了,他橫移一步,轉到兩名軍兵的側面,作勢一撲,并肩之勢被破壞的一名軍兵刺出一槍,被他閃過,單手握住槍尖后的槍桿,猛一聲吼,喝!曹國戰俘突然發力,握著槍桿往上一甩,那名不肯松開槍桿的軍兵竟被他扎手扎腳的挑飛出去!另一名軍兵一咬牙,乘隙刺來一槍,那名曹國戰俘不慌不忙的扔下手里的長槍,側身讓過槍尖,手里的青銅劍往槍桿上一搭,嗡得一聲,劍鋒毒蛇般貼著槍桿往上滑去!
好一手以劍破槍!時虎心里喝一聲彩。
現代稍微懂些武術的人們都知道,一旦手持長槍的人被人家用刀劍壓住槍桿往上一削,應對的法子就不多了,這時候最好的辦法就是立刻棄槍后退,免得被人順著槍桿切掉了手指,切掉手指還是輕的,到時候人家的劍順勢再往上一抹,脖子也保不住了。奈何時虎知道這個道理,那名軍兵只是受過些簡單的刺殺訓練,哪里會知道呢?
一個好兵是寧死也不肯放棄武器的,或者他只是反應不過來,那名軍兵的應對是向后急退,可不管他怎么退,他的動作也快不過貼槍而上的劍鋒,嗡!眼看著染血的劍鋒將要切向自己的手指,那名軍兵絕望了。在他身后,時虎嘆息一聲,錚!一聲劍鳴龍吟般響起。
鐺!一把劍突然出現在曹國戰俘的劍鋒之前,兩劍劍鋒相擊,閃爍出一點星火。時虎在曹國戰俘將要一劍削下軍兵手指的剎那間,出劍格住了他的劍鋒。哼!還沒等那名軍兵松一口氣,失手的曹國戰俘冷哼一聲,挺劍而上。
時虎伸手抓住軍兵的衣服,把人朝后一甩,老實不客氣,也是一劍刺出。兩柄劍的劍鋒半途相遇,卻沒有相擊,而是毒蛇一樣翻滾著互相絞動,令人牙酸的劍鋒互切聲響了起來。兩劍互絞幾圈,時虎踏前一步,左手猛然一拳,嘭得一聲,曹國戰俘胸口挨了重重一拳,整個人登時倒飛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