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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周文安身體完全康復的時候,豐州城的牡丹花季已經過去,只剩下零星的幾朵還在頑強地開放著,經過一番洗禮的豐州城也像一個大病初愈的病人那樣,隨著游人一個個的離開,里里外外都吐露出幾分蕭索。
為了沖掉最近一月彌漫在豐州城久不散去的陰霾,當地的鄉紳富豪開始舉辦酒席宴會,請來戲班子、雜耍團,希望能抹去前些時日的動蕩不安、人心惶惶,給人重新帶來太平盛世、歌舞升平的景象。
人們自然都是健忘的,豐州城官員群下馬帶來的熱潮很快快就散去,成為這座巍巍古城所經歷的風風雨雨中最不起眼的一件。
在豐州城逗留了幾日,大家都很快感到無聊了,俱都希望能離開這個給大家留下不愉快記憶的地方。
“你們即是出門游學,如此一村村,一縣縣的走下去要走到何年何月。我給你們指個好去處,在豐州城的西面偏北方向的稽梁城,當世大儒康銘康老先生避世于那,你們若有幸能得康老先生指點,必定能事半功倍。”
得知周文安幾人要走,王程景從百忙之中抽出一炷香時間,匆匆與他們告別,并為幾人指出一條明路出來。
稽梁位于豐州城西面偏北的方向,有大概一個多月的路程才能到,本就沒偏離原定路線多少,此時也是欣然采納了王大人的建議,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的上了路。
“你看前面,看見了么,天高海闊的,明明有那么多條路可以走,為什么非要想不開跟著我們呢?”周文安聽著顏家小姐顏真真的嘰嘰咋咋,沒忍住說道。
顏大小姐極其狂放不羈的白了他一眼說道:“我這是要前往稽梁拜訪康老先生,怎么就成跟著你們了,說話要講求證據的。不然您老人家也可以把這片地買下來,把地契甩我臉上,我二話不說,立馬轉道,不然你就老實閉嘴。”
周文安:……混世魔王不跟人拼拳頭,改和人講道理了,這可正讓人驚悚。
不過,還是一如既往的欠揍。
還有這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敷衍人的理由能別再提了么,我們都替您臉紅。
小丫頭回頭朝兩人笑了一笑,頓時春風化雨,讓人心里莫名美上了三分,兩人默契的休戰安靜了下來。
說到康老先生,不得不重點提一提,康老先生是大康朝儒學大家的泰山北斗,也是周文安這一代學子和周文安夫子那一帶讀書人心中的奧黛麗赫本。
至于有多推崇,我們可參見書院院長大人的一番話。
十全書院的院長大人曾這樣描述康老先生:“凡人與圣人的差別就在眼前的那一張紙,凡人投胎轉世都帶著前世死去時蒙在臉上的蒙臉紙,只有圣人是被天神揭去了那張紙投胎的。凡人永遠也看不透眼前一步的事,而圣人對紛紜的世事洞若觀火。凡人只有在圣人揭開蒙臉紙點化時才恍悟一回,之后那張紙又渾全了,又變得黑瞎糊涂。”
院長大人口中的圣人就是指康老先生,而他自己就是那位蒙圣人點化的,恍悟一回的凡人。
院長大人在說這句話時,眼中的憧憬與敬仰險些就要流淌出來,并熱切鼓勵自己的每位學子都能去拜訪一下這位傳說中的圣人,以期能讓圣人點化一下自己的蒙昧不開化。
周文安倒不是相信院長圣人凡人的那一套,但他從院長中的描述中知道,這位康老先生一定是一位豁達通透,超然物外的智者,這樣的人很難不讓人心生仰慕。
在路上拖拖拉拉的走了一個半個月,幾人終于能隱隱看到稽梁城門的輪廓了。
跟豐州城的優雅莊重不同的是,稽梁更為大氣空曠。透過層層霧氣,都能感受到遠方山水城池都透著一股,粗獷遼闊,蒼涼悲壯的震撼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