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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周文安來這的過得第一個年頭,比起衣食無憂高樓林立的現代社會來,這古色古香天然無公害的鄉村年味更足。家家戶戶穿起了平時不舍得穿的新衣,殺起了平時不舍得殺的牲畜,做起了平時不舍得吃的菜肴。似乎人們兢兢業業風雨無阻的忙碌了一年似乎都是為了過年這幾日的狂歡。
從臘月初八的臘八粥開始這辭舊迎新的意味便一點點濃厚起來。臘月二十三以后更是每天都在為除夕夜那天做準備。二十三,家里開始做一些糖包豆包的吃食;二十四,掃房日;二十五,燉羊肉;二十六,渣過油菜,過油菜就是用油炸的吃食,大部分是丸子、面葉、或用面粉包裹的魚、豆腐,藕片等夾心丸子;二十七,殺公雞,二十八,把面發;二十九蒸饅頭;三十晚上熬一宿,大年初一把年拜,大年初二親戚走……
尤其是大年三十晚上,亥時一過(現在晚上十二點)全家人便要穿戴整齊,桌上有擺好的各色貢品,拿起香挨個從堂屋的財神開始,到門神食神灶神等叩拜了個遍,才能上桌吃年夜飯。態度之莊嚴神圣,規矩之繁瑣講究簡直叫周文安嘆為觀止。
就這樣吃著色香味俱全更重要的是油水十足的年夜飯,和著屋外著噼里啪啦的鞭炮聲,夾雜著小孩子興奮的尖叫聲,迎來了新一年的到來。
已經過了討要壓歲錢的年紀的周文安,對拜訪親戚興趣不大,到親近的幾家拜了年便也懶再折騰一番。索性拿起自己用小金庫準備的新年禮物給父母小妹還有小丫頭分去,給母親準備的是只木簪,給小妹買了頭花,給周父買了防寒的綁腿,給小丫頭則買了盒擦手的雪花膏。雖不是什么貴重東西但也是他的一番心意。
叫他極為驚喜的是,小丫頭也給他和周小妹準備了年禮!原來自兩家商量制作輪椅以來,而小丫頭的父親自從得了活計,心情敞亮一些,便有心思關心小丫頭姐弟來。看著小丫頭過年后也將是七歲(虛歲八歲)的小姑娘家了,還沒開始學習針線覺得不妥,便讓許母無事時,開始叫小丫頭一些針線,以免以后到夫家遭了嫌棄。這不,周文安得的便是這小丫頭做的荷包,周小妹得了一方手帕。看著這歪歪扭扭的針線讓前世見識過各種奇葩畫風的周文安覺得頗有特色,可在這中國正統刺繡盛行的現在就讓人覺得不倫不類了。不過周文安還是寶貝很寶貝的掛在腰間,想了想覺的不保險,便接了一條長繩掛在脖子上。
這種看著對方一點點長大,從一個天真懵懂的小丫頭成長為一個青春美麗的少女,再慢慢衰老成為一個白發蒼蒼的老人,能完完全全參與另一方的全部生活中去的感覺讓周文安感到期待與興奮。而對這些見證對方成長點滴的東西定是要好好珍惜的。
新年過后,處于極度興奮中的人們開始慢慢冷卻下來,回歸到平日里柴米油鹽的平淡日子中來。叫周許兩家緊張期待不已的輪椅售賣也提上日程,這決定成敗的日子一到周有志緊張的幾夜沒睡好。
次日清晨,天還沒亮周文安和父親周有志就已經早早的起床收拾妥當,環視了眼含期待的一家大小一圈以后,像是要拯救全人類的英雄那樣態度神圣而又莊重的坐上了驢車,緩緩地向鎮里走去。
年節的余韻還在這小鎮縈繞著,所以這街道也格外的熱鬧。好不容易才擠過熙熙攘攘的人群,來到他們今天的第一個目的地——小鎮里口碑最好的醫館回春堂。鄉下人忌諱多,總覺得年節期間看大夫是一件特別不吉利的事,一般小病都自己忍著,所以回春堂的人倒也不多。
一機靈小童看見他們父子便過來招待,得知他們不是看病反而是想賣東西便有些不耐煩。和小童解釋了一下來意,又推出輪椅展示一番,登時叫那一開始臉上還有幾分不耐的小童收了臉上不耐變得恭敬起來,連忙請了老大夫請來商議。
“老夫姓李,是這回春堂的主人,聽小童說,兄弟這次前來是為了一新奇之物?”老大夫開門見山道。
周文安父子遂又向老大夫解釋演示一通,看的老大夫不僅開口贊道“當真是心思靈巧之極!”得到了李大夫的認可,周有志中提著的心也算放下了一半,接下來的事便都順理成章。雙方最后協商到二兩銀子一把的價格,也在周文安接受的范圍內。
東西賣出去后,周有志心里稍安,便想起臨行前周文安交代的事情來似模似樣的感嘆起來:“要說這輪椅這物件倒不是我一個粗鄙村夫想出來的。”
“哦,那是何人如此心思玲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