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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塵已經悄悄退下了,還扯走了青杏,免得被波及。
“咳,”趙珣嗓子有些癢,他轉過身,輕輕扯了扯衣領,“你哥哥的下落有線索了。”
“真的嗎?”喻蘊完全沒有想到對方轉過身是為了避開她的目光,一聽這話,反而繞到了趙珣面前。
兩人對視了一瞬,喻蘊目光忍不住下移,看到趙珣還沒有收回的手,以及微微凌亂的衣領,頓了頓,不知說什么好。
趙珣反倒笑了,云淡風輕地撫平衣襟,神情自若道:“騙你作甚?”
他這么說的時候,嘴角還輕輕勾起,帶著溫柔的笑。
他自己是這么覺得的。
只是喻蘊無端感覺丞相大人似乎拿她當小孩子,或者說他的語氣很像在哄小輩。當然,并不是他說的話內容作假。
喻蘊腦子突然清明了一下,她才十五不到,丞相大人都二十三了,自己在他面前,也算小孩子,是吧?
幸虧趙珣聽不見她的心里話,只當她在思考。
“那我哥哥在哪兒啊?”喻蘊抬頭看著他,眼神里多了幾分說不清的東西。
趙珣沒養過孩子,否則他肯定能看出來。
“他的確是在崇州城內。”趙珣輕聲道,帶著讓人安心的力量:“再過幾天,我一定幫你帶他回來。”
喻蘊面上瞬間染上了笑意,兩只梨渦十分可愛,落在趙珣眼里,仿佛漆黑的夜空綻放了煙火,美得讓他移不開眼。
“丞相大人?”
他只顧看著少女的的紅唇,有點聽不清,“你說什么?”
“我說,我先謝過丞相大人。等回了京城,我父親肯定會親自向您道謝。”喻蘊的語氣恭敬得很,不自覺用了您。
趙珣沒注意到,只點點頭,道:“所以你不要太擔心,好好照顧自己。”
少女還淺淺笑著,那梨渦越看越吸引人,趙珣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想要按一按。
伸到一半,他才看見少女驚異的眼神,順勢一轉,在她肩上拍了一下,頭也不回地走了。
如果這時有人迎面朝他走開,定然能看見萬年不變臉色的丞相大人的臉上,竟然有了酡紅。
喻蘊看著他的背影,又看看自己的肩膀,心里的感激又多了幾分。
不過,他來就為了說這幾句話?完全沒必要啊,喻蘊不解,難道就為了聽自己道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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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貴妃要下葬了。
盡管是以死以證清白,但畢竟是戴罪之身,宮人不知如何是好。
皇上大概最后又想起她的好,讓她風光大葬,只是,不許進皇陵。
生前如何囂張,死得這般凄慘,叫人唏噓。
玉家沒有其他人,皇上施恩,讓河清侯出獄,當然只有一天。
“哎呀,我的妹妹啊!”河清侯已經瘦了不少,臉盤子還是很寬。他癱坐在玉貴妃棺前,涕泗橫流,“你怎么就這么想不開呢!”
不過是個小寵妃的孩子,流了也就流了吧,哪里值得堂堂貴妃以死謝罪?
“沒了你,哥哥可怎么活啊!”他悲慟是真的,更多的還是擔心自己。這罪名還未洗清,又沒了支撐,還能有出頭之日嗎?
“外甥!殿下!”見到二皇子,河清侯連忙撲過去,仿佛黑暗中的人見到了一絲光明。
二皇子神情冷淡,連那雙桃花眼中的水波都凝固了,“我的舅舅,你能先好好送我母妃出殯嗎?”
“瞧你這話。”河清侯訕訕,剩下的話卻再也說不出口了。
霜云殿冷冷清清,如同昔日皇后的宮殿。這宮中的風光,又傳到了流華宮。
皇上的新寵妃名喚流云。受寵程度,由此可見一斑。
“娘娘,起風了,回吧。”
女子一身素衣,不施粉黛,可是眉眼間自帶一股子媚意,“你說,皇上真的相信嗎?”
“噤聲!”身后的宮女冷聲道:“娘娘要謹言慎行,莫耽誤主子的事!”
“我,我只是有些害怕。”流云低斂眉眼,一副怯懦的模樣。
宮女神情不變,薄唇如一條直線,“無須害怕,您只管照吩咐做,奴婢保您性命無憂。”
“好。我信你。”流云抬頭,沖她感激地笑。她就像一只陀螺,鞭子往哪兒揮,她就往哪兒轉。
她的命,從遇見那人的第一天起,就不再她手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