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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大理寺丞低低嘆了口氣。
天高云淡,多事之秋。他莫名想到這幾個字,搖搖頭,進了牢房。
刑架上綁著一個囚犯,囚衣上遍布血痕,顯然已經上過刑了。
“大人!”獄卒放下手中的鞭子,沖他搖頭。
還是不肯招,大理寺丞嘴角勾起,“苗大,你要怎樣才肯招?”
囚犯胸口還在起伏,凌亂的頭發蓋住了臉,呼吸間有幾根發絲會被吹起來。
等了一會,沒見反應。獄卒一鞭子揮過去,“別裝死!”
血跡斑斑的囚衣上又多了一道血痕。這些獄卒,下手從來都不輕。
見他不語,獄卒惱怒,又想揮鞭子。
“下去?!贝罄硭仑┮粋€眼神掃過去,獄卒氣焰全消,灰溜溜地退下。
刑房就剩兩人。囚犯的呼吸聲清晰可聞。
“你大概還不知道本官是怎么抓住你的吧?”大理寺丞沉默了一會,突然道。
“呵!”那囚犯突然抬起頭,頭發向兩邊分開,露出半張臉。臉上也是斑駁一片,只是右眼角到鼻子有一條傷疤,分外顯眼。
“你很聰明,收了錢就走??墒欠噶诵∪?,霉運怎么擋得住呢?”大理寺丞說話極慢,一點一點吊起對方的胃口,然后就不再多話,體貼極了。
果然,苗大按耐不住,“你這狗官什么意思?”
狗官狗官,犯人一被抓,要么喊青天大老爺,要么就喊狗官。
前者只想留口氣出去,后者只想生前出口氣。
大理寺丞聽多了,根本不介意,慢條斯理道:“你心里不是已經走了答案?”
“呸!你這狗官!”苗大不屑,啐了一口,罵人的詞都不換。
“你好好想想吧,你都跑了那么遠,本官怎么找到你的?”眼見對方臉色一點一點僵硬,大理寺丞不動聲色地一笑,走了出去。
逼供嘛,有逼有供,不著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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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蘊是被馬車停下的動靜吵醒的。
睜眼一看,天色昏暗。馬車上的時間過得很快,一個覺而已。
“小姐,今天可能要宿在外面了?!鼻嘈酉铝塑嚕貋砀嬖V她。
“嗯?!庇魈N無所謂,回京途中她也經歷過。
外面叮叮當當地響開了,侍衛開始布置東西。
秋夜露重,有人點了篝火。
喻蘊下了馬車,找了個地兒坐下。她抬眼看去,丞相大人的那輛馬車就停在前面。
“飛塵大哥!”蔣靈秋從馬車上跳下來,對一旁喂馬的男人說:“我們晚上就宿在這兒嗎?”
她的聲音清江,傳得很遠。喻蘊沒聽見飛塵的回答,只見蔣靈秋笑著朝自己走來。
這笑容真是可人,讓人無法將她與之前喂兔子藥汁的少女聯系起來。
“喻姐姐!”她偏著頭笑,天真又爛漫,“我可以坐著里嗎?”
“坐吧?!庇魈N掃了一圈,隨行女眷不多,她還能拒絕?
“喻姐姐也要去崇州?”蔣靈秋雙手抱住膝蓋,雙肩有些單薄。
喻蘊并不想理,不知為何看見眼前這人,她就有些煩躁。但還是點點頭。
蔣靈秋盯著篝火,眼里倒映出火光,“唉,那你可要吃苦了。君衡哥哥總是這樣,趕起路來什么都顧不得。喻姐姐可要照顧好自己,有什么需要的盡管開口?!?
噼里啪啦一段話陪著噼里啪啦的篝火,炸得喻蘊腦袋疼。
君衡,哥哥?她抬眼看了看眼前的少女,對方垂著眸子,好像沒有什么不妥。
雖然她話里的君衡哥哥跟自己認識的丞相大人有些不同,喻蘊還是“嗯”了一聲。
需要幫助?喻蘊挑眉,有些好笑,又有些莫名其妙,但還是很給面子地“嗯”了一聲。
只是胸口有些悶,像吃東西時噎住了。
“青杏!”喻蘊有些餓了,有丫鬟送過來侍衛剛烤出來的野味,油汪汪的。她一看就覺得胃里翻騰,想讓青杏拿些清淡的東西過來。
“噓!”蔣靈秋右手食指豎在紅唇前,大眼里寫滿了擔憂。
喻蘊不明所以。
“君衡哥哥才睡下,喻姐姐小聲些?!彼幻嬲f著,一面往馬車那邊看了一眼。
青杏剛好過來,就聽見這句話,冷不伶仃地問:“你哥哥也來了?”
喻蘊一個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等她反應過來,把臉埋在臂彎時,蔣靈秋已然聽見了。
也不怪青杏。她從沒聽到過君衡這兩個字,也不會想到有人敢稱呼丞相大人為哥哥。
“不是啦,是丞相大人。”蔣靈秋看了喻蘊一眼,又笑,最后那四個字說得嬌嬌怯怯。
青杏愣了,看看這倆人,又看看馬車。
還是喻蘊給她解了圍,“拿些吃的來吧?!?
蔣靈秋站起來,道:“喻姐姐,我得回去了,爺爺還找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