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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是經(jīng)歷一番才知其中滋味。喻蘊以前哪兒挨過餓，白粥根本就不對她的胃口。但是現(xiàn)在竟然也吃得津津有味。

“小姐，還要嗎？”青杏見碗里空了，問道。

“不了?！庇魈N放下湯匙，從青杏手中接過帕子擦了嘴，“我得去見爹爹。”不知道娘親好些了沒有。

青杏知她擔心夫人，遂道:“夫人白日里已經(jīng)醒了。”

“是嗎，太好了！”喻蘊匆匆站起身來，想著趕緊過去看看。一天未起，腳步輕飄飄地像走在云端。

“小姐，還是慢些吧！”青杏從后面跑過來扶著她。

到了瞿氏的院門前，喻蘊遠遠地看見燭光從窗口透出來，在夜幕中有了幾分溫暖的感覺。

“小姐來啦！”是鄭媽媽，她剛好從房里走出來，見了喻蘊，臉上帶著驚喜。

“鄭媽媽，”喻蘊道，“娘親好些了嗎？”

“好些啦，”鄭媽媽走過來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剛剛桃枝過來說您醒了，老奴正準備過去看看，可巧您就到了?！彼种噶酥肝輧?nèi)，道：“夫人剛剛喝了藥，這才剛準備休息。老爺還在里面陪著呢?！?

“嗯，我知道了?！庇魈N頷首，“鄭媽媽也辛苦了，我這就進去。”

屋內(nèi)安謐又溫馨。玉蘭不知去了何處，下人都極有眼色地退下了。喻戚守在床邊，一手執(zhí)書，一手握著床上妻子的手。瞿氏喝完了藥，又昏昏沉沉地睡下了。

喻蘊站在門邊半晌，有些不愿打亂室內(nèi)的氛圍。只是父親雖然拿著書，卻一直沒有翻頁，眼神空空，不知落在何處。她輕輕敲了敲門。

喻戚抬頭看她，眼中茫然的神色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慈父見到女兒時的溫情，“阿蘊，來坐。”他聲音很輕，喻蘊一下子就聽懂了那聲音背后的疲憊。

“爹爹?！庇魈N乖巧地坐下，看了眼床上的母親。瞿氏睡得安穩(wěn)，連眉心都舒展了。是因為有父親在吧，喻蘊默默地想，眼神不住地往父親身上飄。待見到他鬢角的一根銀絲時，眼眶忍不住發(fā)酸，悄悄扭過臉去，不想被父親注意到。

不能再讓父親承擔這么多了，喻蘊暗道，他想瞞著自己哥哥失蹤的消息也是為了保護自己，她都能理解。

可是，爹爹您不累嗎？喻蘊無聲地問，幾度想要將自己的打算脫口而出，又狠狠按下這種心思。以她對父親的了解，他絕不會同意。

“阿蘊在想什么呢？”喻戚將書置于一旁的案上，悄聲問。

“嗯？”喻蘊愣了一愣，才慢慢搖頭，“沒什么，就是有些擔心娘親，昨天還是好好的，怎么突然就病倒了？”

喻戚一頓，才安撫道：“你娘親沒事。天氣變幻，一時有些不適。你不要太擔心?！闭f著，他又上下打量了女兒幾眼，嬌俏的小臉在燭光中顯得有些黃，“倒是你，這才剛好，趕緊回去好好休息，免得你娘為你操心?！?

“我知道了?！庇魈N其實本想再多待一會，好好陪陪父親，只是又怕被他看出端倪，只好站起身來，道：“那，我先回去了，父親也早些休息，您明日還要上朝呢。”

沒走幾步，她又折身回來，說：“爹爹，我都快及笄了。”

沒頭沒腦的一句話讓喻戚挑眉，“嗯？”

“我是說，我都是個大姑娘了。爹爹和娘親不用太擔心我。”喻蘊偏頭一笑，嘴角兩個小小梨渦像盛滿蜜的花，香甜可愛。

“呵，”喻戚淡笑一聲，“好了，大姑娘，回去休息吧?！?

喻蘊笑著應下，眉眼彎彎，甚是惹人憐愛。只是轉(zhuǎn)過了身，她眼眶登時一紅，兩顆淚珠隨著她邁出的步伐一下子滾落下來。

趁著還沒被人看見，喻蘊趕緊抬手抹去。門一開，外面的涼風拂過她的臉，連淚痕都不曾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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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什么？”許霜影接過鴻雁手中的信，“誰送來的？”

“喻府的下人?！兵櫻爿p聲道，以眼神示意自家主子不遠處的圓拱門外探頭探腦的老婆子，“小姐！”

許霜影自然注意到了，泠然一笑，“讓她看吧?！边@個家真是越來越亂了，除了哥哥，她誰也不想看到。

她真羨慕阿蘊啊，只有那般干凈的家里才能養(yǎng)出她那樣惹人喜歡的姑娘吧。許霜影眸中的向往在看到那老婆子時，就只剩一片冰霜。不像她，從污泥里長出來。

“小姐，我們回去吧?！兵櫻阈募?，見到小姐臉色不善，就知道她心中又想起了不好的事。

“嗯?！痹S霜影收回目光。污泥就污泥吧，她遲早是要離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