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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中丞的命案破了。兇手是河清侯。
眾人都道,果真如此,正調查著,人就死了,可不就是他心虛?
此事像滾雪球一般卻滾越大。眼瞅著河清侯墻倒眾人推,許多百姓紛紛伸冤,狀告河清侯。一時間,各衙門忙碌不休。
侍衛花了幾天時間將河清侯府翻了個底朝天,竟翻出幾箱官銀。只是官銀上印的卻不是大晉,而是一個從未出現過的王朝,盛康。
大理寺丞帶著官銀,覲見皇帝。不出半個時辰,皇帝下旨,抄家凌遲。
玉貴妃頂著烈日,跪在御書房外,哭成了淚人兒,好不可憐。
可就是如此,皇帝也沒召見,只讓人傳來一句話:“再替他求情,朕連你一起辦了。”
這是要變天了。一個河清侯背后不知還有多少人。罪名定了,案子卻遠遠沒有結束,大理寺丞沒有一絲放松,這案子查得太過容易。
已經是六月了,清晨的陽光已經有些熱了。微風攜著熱意從河面飄過。
“喻妹妹。”喻蘊正在脂粉鋪子里看最新的胭脂,忽聽見旁邊一道女聲,聲音原本有些尖利,但被主人刻意壓低,有些怪異。她回頭一看,店鋪另一側站著一對主仆。
為首的姑娘大概是十六七歲的年紀,一張尖瘦的小臉,兩道眉極淡。原本的唇色也很淺,涂了口脂,然而口脂的顏色鮮艷得有些突兀。尖細的下巴微微揚起,見喻蘊回頭,緩步向她走來,“今日真是巧了,竟在此碰見你。”
走近了,喻蘊才發現這姑娘約莫高了她一個頭不止,整個人像一根纖細的柳條兒。她該是見過這人的,有些眼熟,卻一時想不起來,也笑著回:“是很巧,姐姐也來看胭脂?”
那姑娘拿起喻蘊手旁的一盒胭脂,枚紅色,帶著淡淡的香味。她看了眼喻蘊,說:“妹妹膚色過于白了,看起來沒有血色。這盒胭脂最適合你了,顏色正好。”
青杏看了看自家小姐粉撲撲的小臉,不甚贊同。
就這道會碰上這樣的人,喻蘊暗笑,本就不期盼會和京城的姑娘們一團和氣,客氣地道了謝,接過那盒胭脂放回去。
那姑娘臉色有些不太好看,頓了頓,又笑起來,拉著她的手,甚是親密道:“妹妹也別煩惱。京城就是這樣,什么話都傳得快,不過消失得也快。看妹妹這小臉,似乎又瘦了些,姐姐看著心疼。”
喻蘊挑眉,有些不明白對方在說什么。姑娘又繼續:“以前也穿過丞相心儀其他姑娘,這些流言吶,大家都已看習慣了,過耳就忘,妹妹也不要往心里去。”
原來是為了丞相啊,喻蘊明了,又是一個傾心的姑娘。她心里暗暗嘆口氣,“我哪里會放在心上,畢竟是丞相啊。”畢竟你們都喜歡啊,她默默加了一句。
“那倒也是,”姑娘眉間舒展開來,下巴又翹起來:“姐姐見過不少人,為了認識丞相,不惜傳出這樣或那樣的話,可結果呢,呵。”她掩唇輕笑,許是忘記壓聲音,笑聲有些尖銳。
喻蘊看了她一樣,為不可見地搖搖頭,何必來找她。
姑娘沒有察覺出喻蘊微微的不悅,只一心暗自欣喜,眼神不知飄去了哪里,連喻蘊何時離去都不知道。
“小姐,剛剛柳小姐推薦的那盒胭脂一點都不適合你。”青杏有些慍惱。
“她姓柳?”喻蘊回頭看了一眼脂粉鋪子,“倒是與她相符。”
自從那天春江樓之后,就很少有人來找她。偶然遇見了,那眼神也是分外微妙,喻蘊嘆口氣。
夜幕下,黑衣人閃過幾個弄道,潛入一座府邸,動作快得讓人即使看到他也只會懷疑自己的眼神。
“主子,東西放出去了。”他跪下復命,身前是一個負手背立的男人。
“嗯。”他轉了轉右手上的扳指,虎口處有一顆不甚起眼的紅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