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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嘉余……你瘋了吧!”
“啪”的一聲,一個耳光甩在程嘉余臉上,程嘉余被打得摔倒在地,臉被指甲劃出一道痕。
他耳朵嗡鳴,摔在地上僵硬不敢動。媽媽捂著臉站在他面前不斷重復“你瘋了嗎?”、“你們在做什么?!”,她的呼吸急促紊亂,像是下一刻就要歇斯底里大哭或大叫。
發泄過后,程母喘息著冷靜下來,抖著手拿出手機,打了一個電話。
這個電話持續十五分鐘,最后程母報出旅館地址,并讓對方快點過來。她掛掉電話,把程嘉余從地上拽起來。
“我聯系了你表姐,她的丈夫開了一家私人醫院,名聲很好,治好過很多人,我讓他們幫忙照顧你,他們已經快到了。”程母把程嘉余的衣服系好,拉起他的手腕,“醫院在鄰州,你表姐一聽你的情況就馬上趕過來了,他們都很關心你,肯定能把你治好。”
程嘉余被拽得手腕發疼,他聽到自己要被送進醫院,下意識想要反抗,“我……我沒有生病,媽媽。”
“你生病了。”程母說,“媽媽送你去醫院養身體,你乖。”
“我不去好嗎,媽媽。”程嘉余被拖到門口,抓住門把手乞求,“我……我還要上學。”
程母卻突然發怒道:“你還上什么學?花這么多錢送你出國,你看你爭過氣嗎?你做過一件正常的事嗎?!”
程嘉余嚇得閉上嘴,慢慢松開門把。程母深深呼吸,勉強重新牽起他,“媽媽現在情緒不好,你不要說話,就按媽媽說的做,聽話。”
好像過去所有寵愛都一夕打破,從兩年前那場車禍開始,程嘉余就被剝奪了“被愛的小兒子”的身份。當真相大白于這個家庭,天平就開始重新衡量與傾斜,并最終選擇由程嘉余來離開這個家。他嬌慣,多病,一無是處,無可期待,況且多年來大人已經給了他足夠的嬌縱,那么他犯下大錯,就必須承擔后果。
程嘉余與程硯是完全不一樣的。
車停在旅館樓下,程嘉余被帶上車。車上夫妻二人是他移民多年的表姐和其白人丈夫,在表姐與媽媽的對話中,程嘉余終于明白,媽媽要送他去一個“私人療養院”,療養院在山中,專門治療“他這種人”。
程嘉余看向窗外,又收回視線,從剛才開始就手指緊緊掐著手指,以免發抖得太過厲害。他很小聲地開口:“媽媽,我沒有生病。”
車里看似和諧的對話突兀停下幾秒,接著恍若未覺再次繼續。媽媽沒有回答他,像沒有聽見他的聲音。程嘉余便明白了。
他被再次要求從哥哥身邊離開。
這一次他失去留在正常社會生活的資格,被決定關進一個封閉的、在媽媽看來或許更加適合他的地方。程嘉余低頭看著被自己捏出青痕的手指,寒顫自始至終從頭到腳籠罩他,與哥哥的距離每拉開一公里,恐懼和生理性的惡心與心悸就如鐵秤加碼壓在他的身上,令他喘不上氣。
他心想媽媽只是太過生氣,反復告訴自己不要害怕,不要胡思亂想,只是去一個陌生的地方呆幾天,媽媽不會真的把他關起來。
他想自己是在受罰,懲罰者是愛他的人,那么這個懲罰就一定會有終止。
車離開程嘉余所居住的城市,直到夜深才抵達另一座城市的郊區。半山腰上一棟白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