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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是華人,圣誕節(jié)不關(guān)門的。]
[嗯。]
程嘉余費勁頂著寒風(fēng)跑上樓梯,低頭看一眼手機,打字,[祝你圣誕快樂。]
IA的頭像又顯示不在線了。程嘉余只好把手機收起來,他習(xí)慣了IA的冷淡和繁忙。
程嘉余趕到市中心的甜品店,在其他店員的催促下?lián)Q上工作服投入工作。
一年前,程嘉余與媽媽通電話,聊了些日常話題后試探著詢問了一下哥哥的情況,媽媽說哥哥的身體恢復(fù)得不錯,最后提到醫(yī)療費用比較高,夫妻二人也忙碌。掛了電話后,程嘉余開始在社交軟件和同學(xué)圈內(nèi)咨詢兼職的信息,并拜托周都幫忙打聽。
周都不解,程嘉余那時連話都不愿與外人說,每天上完課就回到家里不再出門,光是學(xué)習(xí)口語和課堂作業(yè)都讓他成日苦惱,在異國打工只會徒增他的壓力。但程嘉余堅持要做,周都只好一起幫忙打聽,最后找到一位開甜品店的華人老板,老板與程嘉余見過一面后便讓他到店里來上班,按小時給他結(jié)算薪水。
圣誕節(jié)這天大多店都不開門,因此程嘉余工作的甜品店生意格外好,來的客人都是學(xué)校里的華人學(xué)生。程嘉余在工作時不大說話,只埋頭做事。店里人來人往,他忙得腳步不停,連午飯也沒怎么吃。下午三點過后天黑下來,街上飄起大雪。
程嘉余的換班時間到,店里的員工讓他趕快換衣服回家,以免天黑雪大不安全。程嘉余道過謝,換了衣服離開店。
街上人來人往,四處是彩燈的光與廣告牌霓虹,程嘉余被寒風(fēng)吹得哆嗦,站在屋檐下裹好圍巾,拉起棉襖衣鏈,戴上帽子,在原地蹦一蹦熱身,準備頂著大雪往家里飛奔。
他抬起頭,看見街對面的長椅上坐著一個人。
男人不知道在那里坐了多久。一身深黑的毛呢大衣,灰白高領(lǐng),長褲筆挺、整潔,一如從前。人群喧囂如流,他卻像流動光暈中唯一佇立的漆黑雕像,就這樣毫無征兆地出現(xiàn)在程嘉余眼前。
程嘉余忽地低下頭,眨眨眼睛,以為自己太累出現(xiàn)了幻覺。他大腦空白站在原地,深深呼氣、吸氣,調(diào)整驟然紊亂的心跳,盯著腳邊飄落的雪花,心里默默從一開始數(shù)數(shù)字,告訴自己手不要發(fā)抖,不要心悸,不要頭暈,要正常和成熟像個大人,不可以被夢和幻覺困擾。
一雙皮靴走進他的視野。程嘉余的呼吸便停滯下來。接著一只手穿過他的圍巾,撫上他冰冷的臉。修長的手指撥過他的眼角,指腹觸碰他的耳朵,程嘉余像被魔咒定在原地,任由那只手抬起他的下巴。
程硯低頭看著他,眼眸漆黑,冰冷,正是那道魔咒。那張臉依然俊美無暇,從高挺的鼻梁到清冷薄唇,與兩年來反復(fù)出現(xiàn)在程嘉余面前的幻影別無二致。
程硯輕輕撩開他額角的碎發(fā),問,“冷嗎?”
接著他溫柔地彎下腰,致命的氣息如緩緩下墜的雪崩,化作一個吻落在程嘉余的額頭。
“圣誕快樂,嘉嘉。”
程硯牽著程嘉余到路邊攔下一輛出租車,坐上車后,司機詢問他們的目的地,半晌無人應(yīng)答。程硯看向程嘉余,溫聲提醒他:“嘉嘉,司機問你的家在哪里。”
程嘉余這才茫然抬起頭,像終于被轉(zhuǎn)動起來的人形娃娃。他本能報出家的地址,出租車開動,窗外的雪傾斜飛掠,白如夢境。
出租車抵達程嘉余的住處門口,兩人下車,車駛離后,便只剩他們二人站在雪里。
程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