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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微殿中,珠卿趴在桌幾前看著自己剛搬過來的幾壇酒困得迷迷糊糊,將將要睡著的時候,她突然想起自己今天好像忘記了什么事情,她努力維持住清醒,將所有的事想了一圈,呀,想起來了,慕云公主不是說,帝君回來后讓自己去告訴她一聲的嗎?嗨,最近那位公主一直沒出現,她幾乎都要把這個人給忘記了。
珠卿搖搖晃晃站起身來,現在應該還不算晚,那就去跑一趟風絕殿吧,她倦倦地站起身來往殿外走。
“你做什么去?”沉沉聲音驀然響起。
珠卿被這聲音驚了一驚,放下打哈欠的手,定睛一看,只見帝君正操手倚在殿門口瞧著她,十分懶散的模樣,肩發上都沾了幾瓣苑中飄落的青玉蘭,看情態在此刻站了已不是一時半會。珠卿微微有點愣神,帝君可真是奇怪啊。
她揉揉眼睛:“慕云殿下讓我待帝君回來后就去告訴她一聲。”
沉戰走進殿中盤腿坐到桌幾前:“不必。”
珠卿疑惑地看看帝君,很快就明白過來,帝君那么歡喜未婚妻,想必回來后就先去過公主那里看過了。
她自顧自點點頭,道:“那我就沒事了。”
沉戰抬頭看她一眼:“誰說你沒事了,過來,倒酒。”
珠卿撇撇嘴,小氣帝君果然要開始折磨她了。她走到桌幾跟前跪下身,伸手去開酒壇蓋,卻不料那酒壇蓋蓋得十分嚴實,她使了兩把勁兒,竟然沒有扒拉開。她只好抬眼去跟沉戰求救,卻見沉戰一手合成拳狀撐著額角,一手握著酒杯搭在桌上,眼睛微微闔著,唇角輕輕抿著,墨色的長發垂下來落在浮著銀色龍紋的外袍上,閑閑散散的樣子十分好看,珠卿一時竟看的呆了呆,沉戰卻在此時睜開眼睛:“看夠了嗎?”
珠卿面上騰地紅了起來,一句話也說得結結巴巴:“我,我打不開這個,這個酒壇子。”
沉戰撐頭看著她,道了句:“怎這樣笨。”
珠卿不滿地撅了噘嘴,卻也不敢說什么。
沉戰直起身從她懷中摸過酒壇,輕輕巧巧便打開來,剎那間,一股濃烈的酒香氣溢滿了整個南微殿,珠卿忍不住使勁嗅了嗅,輕道:“好香啊。”
沉戰看她伸著脖子嗅酒香的嬌憨模樣,一時間竟又恍惚起來。
那是一個春光明媚的好時節,南微殿后北歌殿前的茶蘇苑中開了幾樹桃花。
消失了好幾天的墨辛突然背著手出現在他面前,俯下的身子微微側著笑臉:“沉戰,你快猜猜我從淵容那里又討來了什么好東西。”
他正替她磨著劍,聞言道:“淵容那里有四寶,詩、酒、扇、茶,但你能看得上的,大約也只有酒罷。”
墨辛不滿地哼一聲,將背后的一壺萬花釀拿到面前來:“沒意思,你就不能假裝猜不到啊。”
他低頭繼續磨劍:“你這幾日都在淵容那里討酒喝?”
墨辛點點頭:“我算著他那壇萬花釀的開封時間去的,可淵容最近忒小氣,磨了他好幾天,才肯給我這一壺。”說罷散散往桌上一坐,“等下次他來跟我討海音竹做扇骨,我也不給他多了,就給他一根。”然后歪頭將酒壺遞到他面前晃晃,做出奇怪腔調:“桃下一杯酒,浮川三生醉,公子,要不要陪小女飲上一杯?”
“你當我也是個酒鬼?”他無奈笑笑,將磨好的劍遞給她:“看看,如何?”
墨辛抬手將酒壺往上一拋,順手接過劍就在空中轉出個漂亮的弧度,起開了封著的壺嘴。她姿勢耍的干凈利落,那酒壺最后穩穩落在她的劍面上,她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嘆聲道:“好香啊。”
而他仰頭看著她緋色容顏,只覺得她滿苑桃花都不如她開的嬌艷,萬花陳釀也不如她醇的醉人。
沉戰給自己倒了一杯酒,又看向珠卿:“給你來一杯?”
珠卿懷疑地看他一眼,吃了他一點瓜子就被罰做三百年宮娥,這個小心眼帝君,哪可能那么好心再賞她酒喝,還不知道打著什么壞主意呢,反正她可不想再討他任何一點便宜了,于是趕忙搖搖頭。
沉戰指尖輕輕扣著寒玉瓷的杯沿,半晌:“罷了,你下去吧。”
珠卿如臨大赦,一溜煙站起來跑出了南微殿。
沉戰仰頭飲盡一杯酒,自言自語道:“墨辛,淵容可能要回來了,你呢?”
第二日,帝君一大早又出門了,云澤仙官對此感到十分疑惑,據他講,帝君自避世以來就十分悠閑,每日除了養花釣魚,就是自己跟自己下棋,很少有出門的時候,現在帝君這種狀況,莫非是要有大事發生了?
珠卿卻對此不以為意,帝君待在殿里的時間少,她提心吊膽的時間也就少,管他什么大事小事呢,只要帝君不來報復她,她就覺得世事皆太平。她一邊哼著小曲一邊給芳華苑中的花草澆水,嘖嘖,和這些漂亮花草作伴可比和帝君作伴輕松多了。
而她身旁站著的云澤依舊琢磨著帝君的事:“莫不是帝君和慕云殿下的婚期定了,帝君趕著商議親事去吧?”
珠卿拿水壺的手一個不穩,摔在了花叢里。
云澤卻沒發現,自顧自又道:“也不太可能啊,帝君雖擇定了慕云殿下,但對這樁親事,也沒有很上心。”
珠卿將水壺從花叢里撿起來:“你說的是真的?”
云澤疑惑地看她:“我說的什么?”
珠卿撫額:“你說帝君對他的親事并不是很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