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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什么時候變成我師父了?
在我還沒有反應過來之前,嘴已經先開口了:“你們今天大張旗鼓地把我叫到這里,就是說這個?”
不……
這不是我的聲音,也不是我要說的話。我明明想問的是這是怎么回事。
很快我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有人拿出了一面巨大的銅鏡丟在我面前,銅鏡雖然不能像是玻璃鏡子那樣照出全部的色彩,也沒那么高清,不過足以讓我從里面看到現在的自己。
穿著一身淡青色的道袍,衣著樸素,可是滿身的氣質是掩不住的風流瀟灑,清冷不可逼視。鏡子中映出的那張臉,是一張我從沒見過的臉,臉部線條猶如工筆雕刻,淡色的唇淡淡的抿著,幾分倨傲,驚人的好看。
這是一張男人的臉。
但是不同于傅顏面部的精雕細琢,這張臉渾然天成,尤其是眼里那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驕傲,足以刺痛很多人的眼睛。
我忽然反應過來了。
這個人的確不是我,而是駱一川!是天之驕子駱卅,那個沒有被剝去道骨的駱一川!
那具骨頭,讓我看到了當年發生的事情。我心里已經隱隱有個答案呼嘯而出,我找到了道骨!
“你看清楚!駱卅!這面映水鏡不是你叫他偷的,難道是他自己偷的?人贓并獲,你還有什么可講的?”入世門掌門大聲厲喝!
他們拍拍手,一個大概十一二歲的孩子被推了上來,肩膀瘦弱,身上被打得條條血痕,全是傷口,有的傷口甚至深可見骨。一雙倔強的眼睛不甘心地瞪著面前的大人們,眼神仿若一頭幼小的孤狼。
“小崽子,說,是不是你偷的!”
孩子咬牙道:“是我偷的又怎么樣!與駱大恩人無關!我自己做主偷的!”
他梗著脖子,一臉不服輸的倔脾氣。
我忽然感受到身體里涌出的濃濃悲憫,這感情不是我的,是當年的駱一川的,我感覺到自己開口了:“一個孩子有什么錯,至于這么往死里打。”
這具身體不受我的控制,我就算想有動作想說話也不可能,只是來感受駱一川當年的記憶的。
“孩子?”姜青陽冷笑,“對你來說是孩子,對別人可不一定。洛卅,什么事情不要說的太無關痛癢了。這孩子是你撿回來的,聽說是在大街上?他垂死掙扎時,拽了你一下,你就動了惻隱之心,帶回來又給治病又給營養的。人好了之后你不在自己的道門里面養。偏偏說什么孩子不適合你們太虛的道術,要送到入世門去。弄了半天,是為了入世門的寶物。”
駱一川正色道:“太虛道的道術需要人心清凈,一輩子無欲無求,登入太虛境界才有大成。這孩子性格太強,有自己的想法,如果進入太虛道,將來不會有什么大作為,我是為了他好。”
“就一個為了他好!你是真為了他好,還是專門培養了一個不知廉恥的小畜生到處偷東西!他來我天門,天門的寶物就丟失了,去了入世門又偷入世門的東西,現在人贓并獲,你居然還在狡辯!”梅開臣大喝出聲!
下面的人紛紛跟著回應,大聲要求駱一川給個交代。
落井下石、看天才蒙羞,是每一個人都愿意看到的事情。我看到每個人的眼睛里都燃燒著狂熱,等著看駱一川的笑話。
駱一川閉了閉眼睛又緩緩睜開:“你們想怎么樣,直說吧。”
他心里通透得很,知道這些人在設計陷害他。孩子未必偷了天門和入世門的東西,只是孩子性格也太剛強,生怕自己不認賬,這些臟水都要潑到駱一川的頭上,所以大包大攬地自己全認了下來,殊不知,這樣才是害了駱一川。
“道門的規矩,偷盜他人師門的寶物是什么罪責,你比我們都清楚。”姜青陽冷哼,“少年成名,七歲博覽全書,了解全部道門典籍歷史的你,還需要問我們?”
他的話里有濃濃的酸味。
這個時候的姜青陽還年輕,面上少了幾分老年的穩重老成,多了幾分咄咄逼人的氣勢。
“他還是個孩子,你們居然想動用那種刑罰,剁手剜眼,廢掉全身的經脈,這就是我們八荒道門的做法?!”
駱一川的拳頭在道袍里狠狠地握住了。
我能感受到他的怒吼,他在極力壓制。
饒是如此,他的詰問已經讓其他人有些懼怕的意思。他們都在怕駱一川真的跟他們動起手來!
這個孩子是從小被他撿回來的,那時候才六七歲,全身癩痢地躺在冬天的大街上,比流浪狗都不如。駱一川路過那個地方,親眼看到雪花落在他身上都不會融化,可是這個孩子仍然爬行著拽著他,眼神執拗。
那種求生的欲望讓他鬼使神差地把孩子帶回了家。
幾年的時間放在自己的身邊悉心教導。親如父子,他怎么忍心自己親手救回的人被剁手剜眼,廢掉全身的經脈?
“天下道門的人都在此看著!駱卅!你難道要違背組訓,包庇這個賊?”
梅開臣此話一出口,立刻別的人也紛紛開口,說的義憤填膺。這其中只有一個人從始至終都沒有開口,就是王麻堂。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