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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只巨大美麗的鳥兒用長喙梳理著自己的羽毛,眼珠滴溜溜地轉悠著,喉嚨里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似乎在笑,又似乎在威脅。
這扁毛畜生著實滲人,讓人從骨子里透出寒意。
它不著急去吃人喝血,目光慢悠悠地從那些白衣怪人們的身上掠過,像是人去菜市場挑選蔬菜,先選擇鮮嫩好吃的。
它活靈活現的神態,長的樣子,莫名地像王麻堂墓室門口的石翁仲。
那只站在飛天對面的鳥兒。
當時陶離的目光也在那只鳥兒雕像上流連好久……不知道有什么關系,在我看來,就好像那個雕像活了過來,只不過更大,更鮮活。
與此同時,下面的白衣怪人們也好像被施了定身咒,靜止住了。
“這些人都怎么了?”
我用胳膊肘捅了捅身邊的賀文修,沒有人回答。
回頭一看,賀文修也整個人僵住了,雙眼癡癡地盯著遠處陶離的絕世身影,仿佛整個身心都被征服,仿佛靈魂出竅,我怎么叫都叫不醒。
原來她的一笑不只可以傾城。
曾經我以為她不笑,只是因為她不希望別人看到她最美的笑容,而且那么驚艷的笑容,確實會吸引許多可怕的危險,她一個女孩子……
我錯了。
錯的很離譜。
她的笑容就是她最鋒利的一把刀。
不笑只是不想傷害身邊的人。
過去種種山呼海嘯地從我腦子里吶喊著而過,面對鬼嬰時的陶離,淡漠地從尸體上跨過的陶離,明明關心著身邊的人,卻仍然冷漠冰冷心事重重的陶離。
這一刻我才發現,她離我那么近,又那么遠。
“……你、你是西王母道的人?!”
領頭的白衣人啞著嗓子開口,難以置信地指著陶離大喊:“西、西王母道的傳人居然還活在世上?!你身邊的那只是青鳥吧!一定是青鳥!你竟然能帶走西王母身邊的三只青鳥之一,你到底是誰?!”
陶離風華絕代地站在那里,唇含半分笑意,仿佛淺淺的一彎胭脂。
她不回答。
她身邊的青鳥卻仿佛聽懂了似的,桀桀桀桀地笑。一只鳥笑起來,眼睛彎彎的,是十分詭異的。
白衣怪人的首領也不需要她回答,震驚之后忽然揚天大笑,笑得幾近瘋狂:“天不亡我!天不亡我!天不亡我!不管你是誰!只要抓到了你……只要抓到你,我很快就可以更上一層樓!”
西王母道……
我也是滿心震驚!
那個消失于傳說中的兩大最厲害的道門之一,居然并沒有消失,還有傳人在世上,聽陶離和麗麗剛才說話的意思,她們的師父還活著……
“我就站在這里,如果你有本事,大可以把我帶走。”
陶離干凈白皙的兩只腳從寬大的袍子下面伸出來,一走一動,回到了翠玉座位上,厭惡地撥拉開死去的白衣怪人尸體,好整以暇地面對白衣怪人的首領,微笑著勾了勾手指。
我都忍不住呼吸一滯。
麗麗站在半空中的雕像上沒有參與的意思,遺世獨立,長發隨風飄動,仍然是溫柔地鼓勵著陶離:“阿離,殺了他們。知道你的真實身份,一個都不要留哦。”
“放心吧師姐。”
陶離微微偏過頭,黑白分明的眸子看了一眼半空中的麗麗,朱唇輕起:“我只能走這條路,不是么?”
白衣怪人的首領沒有耐心聽她們說話,圈手指放在唇上,吹了一個尖利的口哨,霎時間,尖利的怪音回蕩在整個漢白玉的建筑里。刺耳不已!
我趕緊捂上耳朵,就在這時,我看到賀文修的耳朵里面流出了鮮血。
剛要動手幫他,他已經醒了過來,自己捂上了耳朵。
下面的所有白衣怪人們都紛紛醒來了,白衣怪人的首領停止了口哨聲:“擺陣!”
剛剛他們的陣型就沒有亂,此刻醒來迅速地排好了原來的白色命煞陣,在白衣怪人首領的指揮下,緩緩朝著陶離的方向邁進。他們雖然在走,但是陣型不亂,還在流動出無數的變化。
至少比乾道人尸體釘出來的要厲害很多!
我握著桃木劍就要往上沖,賀文修拉了一下我,我回頭,看著他的眼睛:“你要讓她一個人面對?”
賀文修拉著我的手緩慢松開了,緊緊握上了拳頭,隨后他抽出自己的長劍也跟著我走了上去。那一刻,生死都被拋在腦后,我們兩個男人走在漢白玉的石階上,已經顧不上前面是刀山還是火海!
翠玉座位上的陶離看到了我們,她目光中是十足十的震驚,隨后,我心底浮現了她的聲音:“喬林,你走吧。別過來。”
她的聲音跟記憶中一樣,還是那么冷漠。
隔著一個白色命煞陣,我們四目相對,遙遙相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