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芳草萋萋,桃紅柳綠,哪怕墓園也無法隔離春天輕盈的腳步。
樹木颯颯掩映下的墓地,和暖的陽光流連嬉戲,即使冰冷的大理石墓碑下埋葬的是歸于塵土。
“大哥,還好嗎?我來看你了。”高正元緩緩走到李中信墓地前,朝著墓碑深深地鞠了一躬,然后將手里的一束白色百合擺好。
看了一眼坐在李中信墓前目光呆滯的李記者,輕聲說:“你果然在這里。華信,我說過和表娜麗比起來,我更加在乎你。”凝視著大哥的墓碑,語氣略顯沉重地說,“我一直希望能像中信大哥一樣照顧你,雖然我知道取代不了他的位置,但你有什么事的話,可以告訴我。”
李記者茫然地看了看高正元,問道:“你怎么知道我在這里?”輕輕嘆息了一聲,說,“看來真像你小子說的,把我看得比較重要啊。”
頓了頓,李記者似笑非笑地看著高正元,“只是你對我再好,我還是嫉妒你,也把表娜麗從你身邊搶走。即便這樣,你還要對我好,你小子腦袋是不是進水了?”
高正元牽起唇角笑了笑,面對著李記者席地而坐,認真地盯著李記者看了一會,說:“因為我們是朋友。”
聽了高正元的話,李記者低下頭,陷入了沉默。
作為李華信大學經營系的學科同期,高正元和他關系很親近。盡管不經常見面,因為雙方母親都很熟悉,高正元和李華信是那種連結婚對象也要相互批準后才可以交往的至親關系。
因為經營著知名服裝企業,高正元一直免費贊助李記者連國內頂級明星都無法穿上的高端服裝;為了去泰國陪李記者喝杯咖啡,不惜花費7個小時直飛曼谷;在得知華信大哥去世,華信被母親趕出家門后,剛從國外忙完生意回來的高正元顧不上休息,趕到電視臺從背后給了華信一個溫暖的“公主”抱,告訴他會像大哥一樣照顧他。
可即便如此,兄弟倆卻因為同一個女人反目成仇。準確說,因為李記者嫉妒自己最好的朋友愛上了曾經暗戀他的對象,而將表娜麗從高正元身邊搶走。好在高正元最后選擇了放手,并作為李記者和表娜麗婚禮的司儀,送去了真摯的祝福。
抬起頭,李記者看了看高正元,苦笑道:“記得以前我在醫院說過的話嗎?‘反過來如果是你得了乳腺癌,我可不會心軟的,不會因為這件事把表娜麗讓給你的。’也許因為我太嫉妒你了,連老天都懲罰我了。”
眼眶一陣陣發紅,李記者接著說,“我的乳腺癌已經復發并轉移到肝臟,醫生告訴我剩余的時間不多了,隨時都可能……”
高正元目光久久地定在李記者身上,臉上有震驚,有不可置信,還有深深的悲愴。
“別用那種眼神看我,我不需要別人的同情,特別是你小子的。”李記者垂下雙眸。
高正元身子挪了挪,靠近李記者,伸出一只手,強有力地落在李記者肩膀。隨后輕輕拍了拍,安慰道:“現在醫學這么發達,我陪你一起去醫院吧,華信!”
李記者微微一笑,搖了搖頭說:“我自己的病自己清楚,現在不需要你小子的同情。只是……”
看了看李中信大哥的墓碑,李記者轉過頭來,神情莊重地看著高正元說:“只是有件事我放心不下,那就是表娜麗,也覺得虧欠她太多。如果當初我不把她從你身邊搶過來,現在你們應該生活得很幸福,她也不用跟著我吃苦。”
猶豫了一會,李記者終于下定決心似的,略顯疲憊地看著高正元說:“今天當著大哥的面,我有件事情拜托你,如果,如果……”
李記者原本淺淡的嘴唇變得更加沒有血色,看著高正元說,“如果我有什么三長兩短,幫我照顧好表娜麗,這也是我欠她的。”
高正元神色威震,情緒略微平復后,炯炯的目光盯著李記者說:“你自己欠下的賬,自己還,表娜麗需要的是你。何況我有我自己需要照顧的人。”
李記者面色愈發蒼白,笑了笑說:“我是說萬一……說真的,只有將表娜麗托付給你,我才會放心。”
停頓了一會,沖高正元微微笑著,輕聲說,“看來你小子對白智恩xi是動了真心啊!只是除了你,我暫時也想不好把表娜麗托付給誰,她連自己都照顧不好,要是我不在了,她該怎么辦?”
一邊說著,一邊拿起中信大哥墓前的清酒瓶,準備斟酒和高正元對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