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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傳強笑?!澳憧茨悖懶×耸前??到底是個女的,有什么好怕的?睡吧??!”鐘傳強說著就走,周君梅趕緊攔住他,
“我沒怕,我就是還沒困?!?
“可是我困了啊。要不,我留在你這屋???”
周君梅一張臉騰地就紅透了。“你胡說什么!”
“那要不你就自己睡。我反正不嫌怕?!?
山里頭入了夜靜得可怕,遠處倒是傳來兩聲奇怪的叫聲,也不知是什么動物。周君梅斯斯艾艾的半天,說:“咱兩個還沒結婚呢!”
“瞧瞧,你腦子里都想些子什么呢!我就說一塊睡覺,我又沒說要怎么著你?!辩妭鲝娍粗芫罚瑧醒笱蟮貑枺骸拔业降鬃哌€是不走?”
“要不……你去把你屋里的被子抱來,各人睡各人的。”周君梅紅著臉說,“不準亂動?!?
“這可是你叫我來的?。 辩妭鲝姷靡狻?
鐘傳強抱來自己房間的被子,自己動手鋪了兩個被筒子,自顧自地洗漱上床,周君梅只好也上床坐進自己的被子,鐘傳強瞅著她紅撲撲的臉,笑。
兩個年輕人,還真就是蓋著棉被純聊天,還是各自蓋各自的被子。聊著聊著,爬了大半天的山,困倦了,就一起迷迷糊糊地睡著了。
鐘傳強發誓,他真的沒想怎么著,他只是想跟她呆在一塊兒。這兩個出校門不久的年輕人,本身就在比較傳統的家庭里長大,純純的。
怪就怪,鐘傳強一大早在微亮的晨曦中醒來,周君梅睡得正香。太陽剛剛要出來,東方天際那紅暈的霞光透進窗子里,照著周君梅白嫩嫩的臉蛋,長又密的睫毛,紅潤潤的嘴唇,腦袋挨著他的肩膀,小貓咪一樣溫順……
我媳婦。我守著她睡了一夜我啥也沒干,我他媽還是個男人嗎?
鐘傳強睡醒了,神清氣爽,精力十足,整個人卻餓得不行了。他索性把緊挨在他旁邊的那個被窩悄悄一掀,鉆進去把人家姑娘給抱住了……
后果自行腦補。
所以說,所謂的擦槍走火,往往是有人故意擦的。
“有什么要緊張的?你趕明兒還不得跟我一個被窩睡?”鐘傳強看著躲在被子里的周君梅,笑嘻嘻地說:“出來吧,悶死了怎么辦?”
周君梅蒙在被子里沒動。
“你不想出來?那咱再睡一會兒?”
鐘傳強這都二十四五歲了,頭一回吃到了最美味的東西,哪里能過癮?索性就吃了一整個上午。
有些子東西你沾上了你就不想再放下。等到鐘傳強星期天晚上回到家,頭一件事就跟馮玉姜說打算年底結婚。
“這個東西,不會叫咱們提前抱孫子吧?”等鐘傳強一離開,鐘繼鵬就跟馮玉姜說了這么一句。馮玉姜一怔,隨即就笑,說:
“哪能吶!”
“哪能?我看難講,你瞅他那個樣,嘴咧得跟褲腰似的。”鐘繼鵬拍拍額腦門,“唉,真有了孫子,可就徹底老了。當爺爺了。”
“還沒到五十呢,四十幾歲正當年。”馮玉姜看他那樣,笑著安慰他。
“真的?還沒老?媳婦你覺著我還行吧?還跟年青時一個樣?!辩娎^鵬忽然就不正經地笑,“要不咱也試試再生一個?跟山子比比,看誰本事大先生出來!”
“滾一邊去,有你這么不著調的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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兒媳婦一般都不想跟公婆一起住的,遇上這鐘老四,倒是不愿意跟兒媳婦一個屋檐下,嫌處處注意不方便。鐘傳強年底結婚的話,現蓋房子是來不及了,也只好把二樓他的房間布置出來,先做新房,等往后給他們準備好房子再分出去住吧。
馮母死了之后,鐘繼鵬發狠跺腳的要跟馮家那幾個丟臉的閨女斷絕往來,然而馮母的五七墳,馮玉姜按風俗還是要去的,她不去倒也沒啥大不了,然而馮母臨終落的境地讓馮玉姜心有戚戚焉,還是決定去盡這最后一回義務。
五七墳,是在人死后五七三十五天,兒女子孫按送殯時那樣披麻戴孝,五更天包好了素餡餃子去上墳。據老話說,五七之前,過世的人還能自由出入陰陽,會三天兩頭回家來看看,過了五七上過墳,魂魄就回了地府,除了一年中清明、鬼節之類的日子,平常不會再回陽間來了。
燒紙擺祭餃子,上完墳不急著回去,就靜靜坐在墳前等天亮。據說日頭出來時,地府的鬼差來接人了,兒女瞅著日頭,說不定還能看到過世父母的身影,回頭望兒女,兒女戴孝來,這一回頭望,往后就難再見了。
話說日出時云霞多,光線又亮,要是不眨眼地盯著太陽看,影來影去的,是不是真看見了魂魄的身影,這可說不清了。
上完五七墳,就算出了熱孝,兒女就可以除孝了。
馮玉姜頭天晚上就回到了她的晶玉莊園,鐘繼鵬不太放心,陪著她來的,兩個人在莊園住了一宿,鐘繼鵬作為女婿、外甥,不用去上五七墳,馮玉姜不想到馮家去,天不亮就讓莊園的司機送去馮母的墓地等著。
天黑漆漆的,還沒亮呢,大家都沉默著,上完了墳,等到太陽出來了,馮玉姜也不想多停留,走出一段莊稼地,便上了車叫司機離開。車子經過一段老長的土路轉上公路,司機停住了。
“馮總,前頭好像出了什么事?!?
不用他說,馮玉姜自己也看到了,路邊地上一個紅色花布的包裹,兩個看上去是早起拾糞的莊戶老頭正站在包裹旁邊,沖他們招手。馮玉姜趕緊下了車。
拾糞老頭看見馮玉姜,其中一個招著手說:“這撂了個小娃,不哭,也不知還能不能活。”
馮玉姜趕緊走過去,果然看到紅色碎花的包被子,被角折過來蓋著,她蹲下來掀開被角,露出一張嬰兒的小臉,眼睛嘴巴都緊緊閉著,估計也就才生下來沒幾天,看臉色,應該還是活著的。
這深秋寒涼的,誰家這么狠的心,大早上把個小嬰兒丟在路口上?馮玉姜伸手輕觸嬰兒的小臉,有溫度,可是不暖和啊,她趕緊把孩子抱起來。
“你是不是鐘家那個馮玉姜?”一個老頭看著她問。
“大爺你認識我?。课已鄄粶?,沒認出來您。”
“你上哪認得我?你原先擱街上開飯店不是?我見過你?!崩项^說,“聽說你如今過好了,這小娃,看樣子叫人家撂了的,大冷天咱們也沒敢扒開看,也不知是男是女,咱莊戶老土一個,你鐘家人面廣,你不如就行行好,把她抱去給找個沒小孩的人家吧!”
“找人家不緊要,緊要的是得先抱去醫院看看?!瘪T玉姜說。這時候,嬰兒忽然啼哭了兩聲,聲音弱弱的,像個小貓似的。
“爹娘身上的一塊肉,誰家喪良心就撂了?”另一個老頭叨叨,“要是沒啥毛病,準保有人家要他。我家里孫子孫女本來就多,不然我就抱回去留著喂了。”
馮玉姜小心抱著嬰上了車,吩咐司機:“先不回莊園了,趕緊去縣醫院?!?
“那鐘叔怎么弄?他還在莊園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