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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五真的翻出兩個糖疙瘩來,獻寶似的拿去給彩彩,彩彩接過糖疙瘩,怯生生地笑。
“四叔,四嬸子,今天……”鐘傳軍話說了半截,馮玉姜卻聽懂了。傳軍這是想問,鐘母跟鐘老大兩口子有沒有難為她。畢竟那是他親生父母,傳軍有些話說不出口。
馮玉姜對傳軍這個侄子印象很好。這孩子跟他爸媽不一樣,跟他那幾個弟弟妹妹也不同,這孩子踏實,心眼好,馮玉姜頭幾年種地多,活干不過來,老大家也只有傳軍來給她幫把手。鐘傳軍跟前只有彩彩一個閨女,彩彩虛歲都六歲了,媳婦還沒懷上二胎,鐘老大家的重男輕女,就越來越不待見大兒子跟兒媳婦。
“沒什么,今天挺好的?!瘪T玉姜說。她這么一說,傳軍似乎舒了口氣,臉上有了笑。
“對了,傳軍,我聽說你爸媽要跟你分家是吧?”鐘繼鵬問。
“嗯,要分?!?
鐘傳軍下頭還有兩個弟弟。就算四巧將來出門子不用花錢,兒子娶媳婦是要不少錢的,鐘老大家的早先看傳軍兩口子肯干活,就沒有分家,現(xiàn)在二兒子大了該說媳婦了,這陣子就提出要跟大兒子分家。
“分家的話,你爸媽打算屋子怎么分?”
鐘老大家只有一處宅子,六間屋,都是兩間屋一個通間的。鐘母占了兩間,還擠進去一個四巧;鐘老大兩口子帶著倆兒子合住兩間;傳軍兩口子帶著彩彩住兩間。要分家,怎么分?
傳軍吭唧了半天,為難地說:“我媽說把我分出去,找大隊干部給我要一塊宅基地。我現(xiàn)在住的兩間屋,留著給二弟說媳婦用?!?
“宅基地?那你眼下怎么住?”
“叫我先去借生產隊的場屋子住。”鐘傳軍說著低下了頭。
“借場屋子???”鐘繼鵬一聽就來火了,“她怎么不嫌丟人?那他們跟你幫著蓋新宅子?”
鐘傳軍搖搖頭,低頭不語。
場屋子,是原先生產隊建在村頭大場上,看場用的屋子。這幾年大包干生產隊散了,幾處場屋子沒人管,都破破爛爛的,漏雨。
馮玉姜無語。鐘老大兩口子心可真夠狠的,為了二兒子說上媳婦,大兒子一家攆去住場屋子,還不肯幫著出錢蓋新房。窮人不少,這樣干的窮人少見,也算極品了。
照馮玉姜的觀察,鐘老大一家三個兒子,掛一個閨女,文化沒有,腦子不行,一家人死守著那幾畝地,再過幾年也難蓋一處新宅子。這兩年要不是打著養(yǎng)鐘母的幌子占她家的便宜,日常開銷都難!那兩間屋,是不是等二兒子成家娶妻了,再把二兒子攆出去給三兒子用?
絕了!
“真氣人!你憑什么讓她?當老的不正,拉過來墊腚,你跟你媳婦別這么窩囊,去跟她鬧!”
鐘繼鵬氣呼呼地攛掇,自己就沒想想,自己那個媽做的氣人事兒更多,換到傳軍身上,他倒來正義感了。
鐘傳軍嚅嚅半天,才說:“鬧又能怎么樣?都是因為窮唄!我不看我爸媽,我還得將就二弟吧!”
馮玉姜嘆口氣。說的也對,傳軍為人厚道,他要是不讓步,他二弟早已經到了說媳婦的年紀,沒個房子就該打光棍了。
鐘繼鵬生了半天悶氣,拿眼角去瞄馮玉姜。鐘母現(xiàn)在住老大家,他們原來住的宅子空著,估計傳軍找他倆說這番話,也是試探的意思。鐘繼鵬想開口借給鐘傳軍先住著,卻又覺得不能自己一個人全當家。
自己那點工資被鐘母刮去一多半,他一堆兒女都是馮玉姜掙錢養(yǎng)著呢,鐘繼鵬現(xiàn)在也有了點自覺,不敢太自作主張。
鐘繼鵬還在思慮,馮玉姜開口了。
“傳軍,住場屋子外頭人笑話,你跟你媳婦,先搬去我家那個宅子住吧,你好好混,往后攢錢蓋一處像樣的宅子?!?
“四叔,四嬸子,你兩人是真心疼我!我保證,只要四叔家要用房子,我馬上就搬走。”
作者有話要說:肥肥的一章,橙子這兩天更新盡量都肥一些,希望各位喜歡。
說到小狗鐘大王,想起老媽也養(yǎng)了兩只小巴狗,小小的,長不大,一只兇巴巴,一只喜歡賣萌。我們都忙,老媽平時一個人在家,這兩只狗在她眼里,就跟家人一樣,自己舍不得吃的東西,愿意給小狗吃,出門再遠,也一定要趕回家,怕我們餓著兩只狗,有時候覺得,在陪伴老媽方面,那兩只狗比我們親!
☆、第44章 大喜事
山子高考的前兩天,馮玉姜帶著小五進縣城去看他。她領著山子,找了一家縣城里最氣派有名的飯店,說是最氣派,在這個小縣城里是頂好的,當然跟馮玉姜上輩子見過的飯店比,還是差了。馮玉姜上輩子窮苦農婦一個,也沒進過什么大飯店,但到底是幾十年后,光大飯店外頭那裝修的氣派,就不是八十年代的飯店好比的。
“媽,這里頭很貴的?!?
馮玉姜專心研究菜單,沒答山子的話。小五則在專心研究飯店里的水箱,水箱就放在飯店大廳的北墻根,來回游動的魚成了飯店一景。那里頭的魚并不是觀賞魚,是吃的魚,鯽魚、鯰魚、青魚、鯉魚,還有一種魚馮玉姜不認識,背上身上長滿了刺,在一個專門的水箱里游動著。
“那個是什么魚?”
馮玉姜指著長刺的魚問服務員。服務員漫不經心地掃了一眼,慢言拉語來了一句:
“那個很貴的!”
一個穿著普通的中年婦女,衣裳雖不破,卻并不時髦,一眼看就知道是農村里來的,帶著兩個孩子,大的看上去是個學生,小的到處轉悠,一看就沒見過什么世面!
“我沒問它貴不貴!”馮玉姜聲音不高不低地說。
服務員抬了抬眼皮,才說:“那個是桂魚,那一條魚做好了要七八塊錢!”
馮玉姜哦了一聲說:“去給我撿一條大的,一個豬肝湯,再要兩樣新鮮的素菜。飯嘛,山子,咱吃面條行不行?肉絲面,條條順!”
服務員忍不住多看了馮玉姜兩眼,臉色有點怪異,趕緊去廚房了。
山子說:“媽,那個魚貴了,去市場上買,頂多一半的錢。”
“咱嘗嘗這城里飯店做的。山子,媽跟你吹吹牛皮,這樣的飯店,你媽高興的話說不定哪天也開一個?!?
山子就笑,笑個不停。
“哪天考試?”
“后天?!?
馮玉姜說:“哦,那你好好考,考上了你去上大學,學費不用愁;考不上,正好媽想到城里開個飯店,你念書多,你來幫媽管著?!?
山子很快就明白過來了,他媽這是在給他減壓!
馮玉姜這幾年手里頭寬裕了,可是按著本性,她還是讓幾個孩子過最簡樸的日子,穿最普通的衣裳,山子這兩年也知道,家里頭錢還算夠用的,今天聽馮玉姜這么說,似乎不止是夠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