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辣香橙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那河里那邊……”鐘母想問,河里撈到人了沒,可看著三個眼睛紅腫的孩子,真是問不出口。幸好鐘繼鵬都懂了。
“沒有。幾個人都撈過了,沒有。”
鐘母松了一口氣,剛子這時“哇”的一聲又哭了起來。他一哭,山子和二丫眼淚也立刻跟著出來了。
“哭什么喪?死不了她!”
鐘繼鵬呵斥了一聲,然而三個孩子卻哭得更厲害了。鐘繼鵬懊惱地抹了一把臉,挫敗地走進東廂房,鞋都沒脫,直接倒在床上。
這女人,就像家里的笤帚疙瘩,用慣了,也摔打慣了,平素只覺得是個可有可無的東西,突然少了她,家里怎么就亂了營!
死女人,發(fā)的什么瘋!鐘繼鵬重重的呼出一口氣。早知道這樣,就不去招惹謝老三家的了。謝老三家的再好,也頂替不了他自己家的笤帚疙瘩,掃的不是他家的地。
他躺了會兒,聽著外面剛子喊餓,想著鐘母都好幾年沒進過鍋屋了,他煩躁地起身出去,掏了五毛錢給山子。
“山子,去買幾個燒餅?zāi)銈兂园伞!?
山子接過錢,還沒挪步,鐘傳秀和吳雙貴正好推開大門進來。她在外面跑了一圈,去了馮家(鐘母的妹子、馮玉姜的養(yǎng)母家),也沒找到馮玉姜,想著家里還有幾個弟妹,只好又回來。
“剛子,走,姐帶你去買飯吃。”
鐘傳秀說著,瞟了東廂房一眼,拉著剛子的手,招呼著山子和二丫一起離開了。
鐘母看著幾個孩子離開,再看看躺回床上不動的鐘繼鵬,越看越鬧心,坐在院子里又開始哭罵。
“慫女人,做賊養(yǎng)漢的,死到哪里去了,作死去吧!我看你想怎么著!”
只要人沒死,鐘母是不怕的。馮玉姜沒有娘家,沒處投奔,家里一高二低的孩子她肯定舍不下,早晚得回來!
******************
鐘家沒等來馮玉姜,卻等來了一個意外地訪客。隔天一早,生產(chǎn)隊隊長領(lǐng)著一個騎自行車、穿著軍裝的年輕人找到鐘家。
“繼鵬兄弟,這個解放軍同志找你的。”
鐘家一家人連忙迎出來。鐘繼鵬拿眼一打量,這個年輕人個子挺高,一表人才,一身整齊的軍裝,大檐帽上一圈銀白色的帽邊,領(lǐng)章也是銀白色的。鐘繼鵬知道,普通戰(zhàn)士的軍裝是沒有這銀白色邊飾的,這肯定在部隊上是個干部呀!
鐘家沒有做軍官的親戚朋友呀?
鐘繼鵬疑惑地迎上去,年輕軍官早已經(jīng)大大方方進了院子,放好自行車,掃了幾眼院子里的大人小孩,走過來向鐘繼鵬伸出手,鐘繼鵬遲鈍的愣了下,連忙伸出手來,年輕軍官握住鐘繼鵬的手,態(tài)度十分客氣,卻包含著某種疏離,臉上并沒有多少笑意。
“你好。你就是鐘繼鵬?”
“啊,對,對。同志,您是——”
年輕軍官笑笑,語氣平淡地說道:“喔,既然你是鐘繼鵬,那我要叫你一聲姐夫了。”
☆、第5章 認閨女
“姐夫?那個……”鐘繼鵬咽了口唾沫,忐忑不安地望著眼前年輕高大的軍官,難不成,馮玉姜找到她親生父母了?媳婦賭氣離家出走,小舅子打上門去,這樣的事情在農(nóng)村是不缺的。
年輕軍官看著鐘繼鵬忐忑的神色,故意頓了頓,才說:“我姐在家里受了什么氣?前兒五更天,我爸看到到我姐坐在河邊上哭,好說歹說把她帶回家,我媽已經(jīng)認她當(dāng)閨女了。”
鐘繼鵬愣了愣,鐘母連忙說:“你看,這真是多謝恁家了,她就是……在家里吵了幾句嘴,氣得扔下一堆孩子跑了。也怪我這婆婆不好,兒子兒媳吵嘴,就該多壓制兒子的。”
鐘母這話說的有水平啊,明理人一聽就知道,這樣的媳婦那就是不懂事,不顧家,小題大做了。然而年輕軍官卻像是根本聽不出鐘母的話外之音,盯著鐘繼鵬繼續(xù)說道:
“我媽一看我姐就投緣,一眼喜歡上了,非要認她當(dāng)閨女,我媽五個兒子,一輩子沒閨女,這下有了閨女,心疼得了不得,說什么也不肯放她走。今天打發(fā)我來看看,叫我問清楚我姐到底為了什么事,一個女人家連夜走那么遠,坐在河邊上哭。這要不是遇上我爸,我姐真有個什么三長兩短的,姐夫你叫這幾個孩子前娘后母的指望誰?”
話說的不輕不重,卻足以給鐘家形成壓力,鐘繼鵬在心里尋思,這也幸虧就是干親,這要是親小舅子,拳頭早揍到他臉上了。鐘繼鵬不禁一滯,忙說:
“其實真沒啥,就是兩口子拌了幾句嘴,是我不對。女人家嘛,我以后讓著她點就是了。”
“哦,這樣啊!”年輕軍官想了想,說,“姐夫,你看我姐心里惱得慌,我媽也不肯讓她回來。怕你著急,我先來說一聲,要不讓我姐在我家多過幾天吧?”
“那……太麻煩你們了!”鐘繼鵬說。
他嘴里說著,心里明白,人家這不是要馮玉姜在家多住幾天,這是來通知他上門去接人呢!這收留之恩,必須要謝的。老太太要是真的愛護干閨女,罵他兩句,他也得老實聽著。
“那好,姐夫,你看我從部隊回來探親,事情也挺多,那我先回去了。”說著他調(diào)轉(zhuǎn)自行車就要走。鐘母哪里是那么缺心眼子的?她趕緊一把拉住年輕軍官,問道:“你看說了這半天,恁家是哪個村的?干親家叫什么呀?”
“往西三十里地,孫圩子。我爸叫孫景盛,到村里一問都知道。”
******************
送走了客人,鐘家母子略一商量,立刻兵分兩路。
鐘繼鵬趕緊去供銷社買禮品。鐘母交代說別心疼錢,這收留的恩情,說大了是保全了一個家,絕不能小氣了。反正鐘繼鵬自己就在供銷社工作,東西隨便買,換了別人可能還不一定買得到。
鐘母火急火燎地尋到前村一個從孫圩子嫁過來的小媳婦,打聽孫景盛一家。不管怎樣,今天必須把馮玉姜接回家來,明天是鐘傳秀出門子的第四天,要“瞧親”,到時候馮玉姜不在家,丟的可就是鐘家和鐘傳秀的臉了。
那個小媳婦說話慢吞吞的,聽說鐘母打聽孫景盛,面上有些不明的神色。
“咱那兒叫孫圩子,圩子里都是能續(xù)上枝的本家,孫景盛家,在村里可有名了。景盛爺輩分高,打過鬼子援過朝,在村里說話很有分量的。他家有五個兒子,是沒閨女。人家五個兒子也不一般,聽你說的樣貌,今天來的是孫家老五,在北京當(dāng)兵,聽說當(dāng)了連長呢!孫家老大在外地電廠當(dāng)工人,孫家老二是村長。——嫂子給他們家收留了?哎呀,孫家老奶,性子很剛強,可是不好惹的。”
不知怎么,鐘母總覺得這小媳婦有點幸災(zāi)樂禍的腔調(diào)。不過她現(xiàn)在可沒心思在乎這些,三步并作兩步走,趕緊回家找鐘繼鵬。
“聽那意思,這孫景盛家戶門很大,五個兒子,是個有勢力的。你去了,可收斂著點脾氣,先把人弄回來再說。就是人家真呱啦你兩句,你也不要吭聲犟嘴。”
******************
鐘繼鵬懷著忐忑找到孫景盛家時,已經(jīng)傍午了,他一進大門,便看到馮玉姜正跟一個老太太坐在院子里剝花生。兩天沒見,馮玉姜穿著一件米白色的西裝領(lǐng)格子上衣,一條黑色褲子,半高跟皮鞋,一身的簇新衣裳。這一打扮,氣質(zhì)馬上就不同了,居然洋氣了不少。鐘繼鵬見了,忍不住心里來氣,這女人從家里跑出來,制造了一團混亂,還這么逍遙,真是可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