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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之經取出兩條宣紙,將一條從中間撕開,連同另一條投進瓷瓶里,而后從瓷罐里倒了少許蒸餾水進去。拿起瓷瓶,搖了搖晃了晃。還刻意在齊岳眼前晃了晃。
公輸念槐輕輕拿起注射器,輕聲對李良說了句,李良點頭走了出去,再回來時,手里多了一個酒壇子,輕輕地放在桌子上,手一翻,又多出了一個酒杯。單手抓起壇子,倒了一杯酒進去。
“小哥,這是何物?”齊岳盯著公輸念槐手中的注射器,一臉地錯愕。很快目光又轉向孟之經手中的小瓷瓶上。眼中的困惑之色更濃了。
“噢,齊醫官,這叫注射器,乃寒家不傳之秘。”公輸念槐炫耀地在齊岳眼前晃了晃注射器。
“注射器?寒家......不傳之秘?”齊岳眼睛都直了,他聽出來了,這玩意是不外傳的,即使嗑頭拜師也不行。只傳本族之人,而且還傳男不傳女,就是當了女婿也換不來。
“念槐,好了。”孟之經放下瓷瓶,輕聲說道。
公輸念槐側坐在床邊,在阮東來的手腕處滴了一滴青霉素液,而后靜靜地盯著阮東來看。
阮東來是個啞子,不能自主地表達感受。青霉素皮試只能靠公輸念槐自己的觀察了。
方瓊、孟之經還有王堅已經看過給兔子做皮試的過程,所以也湊過來幫公輸念槐盯著。
齊岳、江海、孟珙也湊了過來,他們是被好奇與困惑拉了過來。
像公輸念槐這樣神神秘秘地看病法子,不消說見過,就是聽都沒聽說過。
“念槐,這是做甚?”江海看了好幾眼后,終于忍不住問了出來,齊岳立刻把目光轉向江海,而后又掃向公輸念槐。
公輸念槐心里正感慨著呢。在后世司空見慣的東西,在這個時空里就成了稀罕物。像藥棉,沾一點藥水,在病人的皮膚上一抹就完成了。現在倒好,只能往病人皮膚上倒,倒多倒少純憑手感。
一整套醫療工程做下來,真還不是小事。小到藥棉,大到各種儀器,做下來,就是一個產業鏈。而要建成一個完整的產業鏈,即使在國家的大力扶持下,也得按五年為基數來計算。
產業鏈中的任何一個環節,同樣也可以衍生出一個小的產業鏈出來,上下游產品這么一搭配,就形成了一個產業環,環環相扣,整個社會的資源就被捆綁了起來。
“念槐說這叫皮試。”孟之經替公輸念槐回答道。
“皮試?為何不切脈?”齊岳又把話接了過去。
公輸念槐自己不回答這個問題,就沒人能替公輸念槐回答。公輸念槐當然不會回答,因為他壓根就不懂得切脈。望聞問切,公輸念槐一個也不會,問了也白問,因為不懂。
“念槐,東來一切正常。”方瓊先白了齊岳一眼,才提醒公輸念槐道。
“噢,可以了?”公輸念槐環視一周,心里呯呯直跳,像要從周圍的人身上汲取勇氣似的。
公輸念槐抓著阮東來的手腕子,瞧得旁邊的齊岳連皺眉頭,切脈還帶抓手腕子的?
公輸念槐側身端起酒杯,讓阮東來手掌朝上,在手腕處倒了幾滴酒,輕輕揉了揉,而后等著酒液蒸發掉。
公輸念槐輕吁一口氣,拿起注射器,一手端起瓷瓶,將瓷瓶傾斜,注射器的針頭就伸了進去。
此時,屋子里落針可聞。人人屏息凝氣,真的是連大氣也不敢出了。可是越不敢出氣,氣就出得越粗。終于有人憋不住了,氣息越來越重。
公輸念槐眼瞧著瓷瓶里的藥液慢慢消失,舉起注射器輕輕推了推,銀針的針頭噴出了水花。哎,成了!
公輸念槐再吸一口氣,你奶奶的,自己怎么混著混著混成醫生了。在后世里,只看過別人給自己打針,自己還從未實驗過。這下好了,自己跑到八百年前充神醫來了。得想想,后世里給自己打針的醫生里有沒有姓阮的,而且還得是打針最痛的那個。
這一針下去,整個世界就變了。至于變成什么樣,公輸念槐沒把握,無非三條路可選。一條是自己變成了落水狗,抱頭鼠竄;再一條就是一舉成名天下知;最后一條就是什么也沒發生。
這一針吶,阮叔,您不能說話,就在心里多祈禱祈禱吧,為了您也為了小侄。嘿嘿,我來了。
公輸念槐舉著針頭,摸著阮東來手腕上的靜脈,這哪里是靜脈呀,這分明是珠穆朗瑪峰嘛。
“慢,小哥,你要做甚?”
公輸念槐正沉浸在臆想之中,耳朵里傳來一個聲音。炸雷一般,直轟得公輸念槐耳鳴目眩。
“打針呀!”公輸念槐下意識地回答道。
“打針?某行醫四十載,從未見過如此治病之法。小哥,莫非拿人命為兒戲嗎?”
尼瑪的,這帽子夠大夠狠夠惡毒啊。公輸念槐隱隱然感覺這樣的味道在后世里更為流行。大概人權就屬此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