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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這次府試需要到府城去,時間前前后后加起來需要將近一個月,所以這次府城之行,楊云清并未讓海伯陪同著一起去,否則家中沒人打理,最后只帶了來福并兩個小廝一起。
海伯雖然沒有跟著來,但是秉持著窮家富路的原則,不僅勸說楊云清帶了一大筆銀子,還為他足足收拾了一輛馬車的行李,并且還在臨行前,囑咐了來福近一個時辰,生怕他照顧不好少爺。
這是楊云清穿越一來第一次出遠門,一路上,他可充分意識到了路到底有多么難走。在野外,有的路不僅坑洼不平,甚至還到處石頭和大坑,幾天下來,馬車硬是顛的楊云清渾身骨頭疼。這個時候,他就不免想起了現代的水泥路,心中暗嘆,什么時候他才能光明正大的拿出水泥來呢!但這個想法也沒有持續多久,畢竟他現在還只是一個十二歲還未考上秀才功名的小少年。
一路上車馬顛簸,偶爾路況好的時候還能靠在馬車車廂上看看書,路況不好的時候不能看書,他們也沒有其他消遣的,就三個人坐在一個馬車上,互相提問,借此加深了一下記憶。
就這樣,幾天之后,他們終于到了府城歙縣。歙縣作為徽州府的府城,比起祁縣,的確繁華不少,剛進城沒多久,他們就看到了十余座酒樓,街道兩旁也是店鋪林立,各個攤位面前也是人聲鼎沸。
既然已經到了府城,自然就要找個地方住下。這個時候,雖然楊云清他們一行人已經提前幾天來了,但是城里的客棧大部分上房卻都已住滿,畢竟除了歙縣本縣城的考生以外,還有其他五個縣城的考生都要來此,此時也只剩下一些條件差一點的房間了。
楊云清他們站在客棧里,聽完客棧掌柜的話,有點猶豫不決,客棧掌柜也不催他們,反正每年這個時候,最后房間都是供不應求的。
這個時候,李父提議道:“不如我們我們一起租個院子吧,平攤下來比客棧也貴不了多少,而且環境也安靜一些,不像客棧這樣人來人往,影響讀書休息。”
王父王母聽了,想了一下前年他們送兒子來下場考試住在客棧里,的確是休息不太好,這個時候聽了李父的提議,也點點頭同意了,為了兒子,他們咬咬牙還是能拿出點銀子的。這時楊云清聽了李父的提議后也是贊同,畢竟一個安靜的環境也有利于他們休整。
李父他以前為了生意也來過幾次府城,出了客棧,他很快就找到了伢記幫忙去尋了一處院子。院子不算大,但是住下三家人也綽綽有余了,他們在這租一個月,也只需要一兩二錢,三家平攤一下,一家也只需要出四錢銀子。
只是這兒自然不像客棧,有現成的熱水和飯菜,這些都需要他們自己來,燒水這個小廝可以幫忙,可是做飯就不行了。本來他們打算再去牙行找人幫忙雇傭一個人到這邊幫忙做飯的,但最后王母想著一路他們都是坐著李家的馬車,而且楊云清路上也照顧了他們一家不少,他們當時要出銀子也被婉拒了,這個時候聽到要去雇人來幫忙,于是就主動要攬下這做飯的活,這樣也省的再去花錢雇人了。
楊云清和李父想了想,這樣也不錯,也就同意了,但是最后租院子的錢他們就沒讓王父王母出,兩家一起平攤了。王父王母一開始也不同意,他們哪能占這個便宜,但最后李父以去外面雇個人的銀子比這個還會多呢,他們還覺得自己占了便宜的理由把王父王母說服了。
因為提前出發,到達的時候離府試還有四天的時間,這四天時間,他們三人也未出去,一直都待在院子里,如此這般,很快就到了開考的那一天。
府試由知府主持,總共考帖經、雜文、策論三場,分別考的是記誦、辭章和政見時務,一共錄取五十名,分為甲乙兩等。
府試較縣試來的更加嚴格,除了考引(準考證)外,其他東西一律不準帶入,筆墨紙硯這些都由考場提供。而且考生的帽子不準用雙層,衫袍也只能用單層,自帶的考籃的款式也有明確限制,甚至于自帶水壺、糕點的大小都有規定。因為頭兩場只需要考一天,第三場策論需要考兩天,所以考場也會給他們提供過夜的棉被,不過這棉被的質量和衛生就不敢恭維了。
他們這次可不是像縣試那樣,需要到縣衙考試,府試的考試地點是貢院。這次和縣試一樣,照例是凌晨的時候大家就已經圍聚在貢院門口,等待著開考。現在已是四月,倒也不用再穿著棉衣在寒風中等著了,大家也都是有過考試經驗的人了,也不像縣試那樣,氣氛異常緊張。
卯時一刻(五點左右),天還未亮透,貢院的大門終于打開。這個時候,衙役們點著燈籠,如縣試一般,核對好考生的名冊,才放考生一個個入場搜檢。
這次搜檢比縣試更嚴,不過到底已經四月,不像二月份時候那么冷,搜檢的時候脫下衣裳后不像縣試是凍得發顫。
楊云清剛剛被搜檢完,正在整理儀容的時候,忽然聽到一聲:“居然在鞋底夾帶小抄,把他叉出去,交由大人處理。”
望過去的時候,楊云清只見一個三十多歲的考生,散亂著頭發,只穿著一身里衣就被兩個衙役毫不留情的倒著拖了出去,還一邊鼻泗橫流著大喊道:“饒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我也是迷了心竅了!放了我吧。”
一時之間,大家都是被驚到了。大周朝自建朝來,對舞弊者的懲處一向都很嚴重,最輕的也是枷鎖示眾,嚴重一點的甚至要杖責后發配充軍,可謂是前途盡毀,科舉無望了。
楊云清他也想不明白,既然都已經通過縣試到了府試了,就算考不過也不過是明年再來,為什么還要冒著巨大風險去博那么一把呢?只是事已至此,楊云清也不再去想剛剛發生的事了,而是提著考籃,由衙役領著入場找到了自己的號舍。
對,是號舍,而不是像縣試那樣,一人一張桌子,坐在考棚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