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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段時間不知道同學們抽什么風,輪番地做東請客,幾乎每天晚上都不輪空。她幾次找理由不想去,結果當晚做東的同學趁著下班會干脆殺到她公司,不給她任何反抗和猶豫的余地,把她直接劫走到飯局上。
而每一個飯局上,她都能看到汪若海。他一直往她身邊湊,不管她是冷嘲熱諷,還是笑里藏刀,他都笑瞇瞇地坐在她身邊,一副滾刀肉的樣子,叫她難受得想去跳樓。
同學們似乎都知道了汪若海對她的心思,紛紛勸她:“要不你就再給他個機會吧?我們都覺得他現在變得出息了,你看他的言談舉止,多有言情小說男主角的范兒,比以前可成熟多了,簡直判若兩人呢!”
她怕自己聽這樣的勸聽多了會被洗腦進而意志動搖,就給姚晶晶打電話,希望從她那里聽到怒罵渣男的不同聲音。
結果姚晶晶告訴她:“狒狒,汪若海給我打了無數通電話,我罵他罵得連小舌頭都閃了!這孫子也奇了怪了,態度始終良好,和以前比就跟變了個人似的!他跟我說,是真心想挽回你,巴拉巴拉的,還說跟那副總的侄女絕對不會和好,說他現在手里有客戶資源,假如你不愿意,就從仟圣辭職走人。我本來對他是苦大仇深深惡痛絕的,可是罵了好幾天,罵到現在我覺得我快要倒戈了是怎么回事啊!”
錢菲扶著墻掛斷了電話。
她心神不寧的,晚上睡覺的時候就忘記了關窗子,到了第二天一早直接燒到起不來床。她打電話跟公司請了假,吃了退燒藥躺下。
不知怎么,接下來兩天,她的高燒一直退不下去。
她昏昏沉沉躺在床上,實在餓得受不了了就爬起來做點粥喝,喝完繼續昏昏沉沉地躺著。
她胡思亂想起好多事,有上大學時候的,有剛參加工作的,有和汪若海分手時的,還有,被李亦非親了那天的。
她迷迷糊糊地想,李亦非也出差有半個多月了吧?他怎么還不回來呢?他要是在就好了,有他跟她說說話,她就不會覺得這么寂寞難耐、這么脆弱難熬了,雖然他身嬌肉貴的,根本不懂照顧人,可她想如果他在的話,怎么也會幫她擰一條毛巾的。
不知怎么,她覺得今晚格外不舒服。她找出體溫計又測了測,三十九度九。她覺得自己再這樣燒下去,就快糊了吧。
她忽然很想跟李亦非聊聊天。她拿起手機給李亦非打電話。
可惜打了好久,他都沒有接。
她覺得特別難過,一種身體上和心理上,都莫可名狀的深徹難過。
他就那么怕她纏上他嗎?
她覺得人在生病的時候,真的會變得很脆弱,這個時候別人的一個拒絕,傷人的力量簡直重達千鈞,她覺得自己像受了內傷一樣難過。
●︶3︶●
錢菲燒得昏昏沉沉的,手機忽然響起來。她閉著眼睛稀里糊涂的接。幻想著是不是李亦非給她回了電話。
可惜聲音居然是曾經負了她的那個人的。
汪若海在電話里問她:“這兩天的聚會你怎么沒來?”
錢菲閉著眼睛啞著嗓子胡亂說了句:“看見你就煩!”
汪若海在電話那邊狂問她怎么了,為什么聲音是這樣子的。
她懶得理他,掛斷了電話。
然后她陷入了昏迷中。
等再勉強清醒一些時,她發現汪若海居然出現在家里。
在忽遠忽近的虛幻人影中,她聽到他說還好她在腳踏墊地下藏鑰匙的習慣沒有變,她還聽到他痛心疾首地問:“怎么病成這樣也不告訴我?”
她拼盡全力對他回應了一句:“關你屁事!”然后就再次陷入昏迷中。
等再次睜眼時,她已經躺在醫院里。
大夫正跟汪若海說:“還好病人底子好,再晚來一些時候,就要燒成肺炎了!”
大夫讓她留院觀察一晚,開了吊瓶讓護士給她扎。
她的血管太細,幾個護士都扎不好。最后還是找來兒科的護士長才算把針頭扎了進去。
汪若海就捧著她扎滿了針眼兒的手,心疼的直嘆氣。
“怎么就不早一點告訴我呢?”
錢菲眼底發澀,沒好氣地抽回手,不愿意搭理他,閉上眼睛睡了過去。
一覺醒來的時候,她舒服了很多。汪若海買了粥,要喂她。她扭開頭,奪過勺子顫顫巍巍地自力更生。等她吃完,汪若海拿熱毛巾給她騰手,又去倒水喂她吃藥。她看著他忙前忙后,忽然覺得有點諷刺。
從前他們在一起時,哪怕加班到半夜兩點,他都不肯去接她,想不到現在他居然能把她照顧得這樣無微不至。
她含著一抹諷刺地笑問他為什么現在變得這么會照顧人,他認認真真地說:“一則是我變了,我以前確實不知道心疼你,而現在我學會了珍惜;二則是你也變了,你變得不再像個漢子,變得是個會惹人心疼的女人了!”
錢菲沒力氣吐槽他這番說辭,只噴了一句:“厚顏無恥,強詞奪理!”
他照顧了她一夜,她怎么攆他甚至罵他,他都不肯走。
她甚至指著他的鼻子說:“汪若海,你真是個賤|人!”
而他居然一聲不辯也沒有生氣。
第二天一早他請了假,繼續圍著她忙前忙后,噓寒問暖。
錢菲靠坐在床上,打著吊瓶,看著他進進出出的,想起了他們以前在一起的日子,想著想著不知怎么思緒就繞到了李亦非身上。
她心里忽然特別難受,無法抑制地哭了起來。
她真恨自己,一生病就會變得無比脆弱。
汪若海看到她哭,嚇了一跳,坐過來問她怎么了。她不說,只是哭。汪若海沒法子,掏出手機從微博上找笑話念給她聽。結果他越念,她越哭。
哭到最后,汪若海把手機一丟,探過身來一把抱住她。
她哭著推他,說:“滾,你滾,你早干嘛去了,現在才知道對我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