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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說玄樸大師在成功完成潘淑禾的靈魂修復手術之后,本想觀察一段時日,只要那手術經過潘淑禾日常生活實踐的檢驗不致發生太大的紕漏,那他就算大功告成,就可以安然地離開潘淑禾的身體,回到常樂宮里,將靈魂附身在那些后輩道人們為他修建的塑像上,供萬人瞻仰膜拜;或者,若是張天陵天師有召,他可以進入仙界,陪伴天師左右,為人間造福。
可是,可是——可是人間與道間都有著太多的不可預知的“可是”。
可是,他雖托過夢給靜仁,想得知塑像修繕之事,可是靜仁并未給他帶來回音,莫不是出了什么差錯?當然,玄樸大師知道,那工程繁密,需要精雕細琢,非一日之功。可那靜仁怎么連個準信兒都不給他呢?
還有可是,那卦姑潘淑禾的靈魂經過了修補完善,如今能量如此了得,實乃超乎預料,倒究是福是禍,目前尚無定論,頗講道之義理的玄樸大師怎么會抽身而退獨享清閑呢?不,不,他還要繼續留在潘淑禾的體內,為她作法,將那些老靈魂去粗取精,真正為潘淑禾所用。不是說救人救到底嗎?若是救人只救一半,還不如不救。
于是,玄樸大師的魂靈兒繼續縮成一個點兒伏俯在潘淑禾靈魂的后背上,睿智的道家慧眼靈貓似地一眨一眨的,靜靜地守候著,觀察著,窺伺著。
卻說潘淑禾牽了她的瞎眼老母,一前一后,總算走到了鎮街上的算命市場里,落了座,擺出了一應家什,準備著為人解憂。
瞎眼老母卻仍在身上摸索著,潘淑禾不明所以地看著瞎眼老娘。片刻過后,瞎眼老母竟從身上摸出了很短的一小掛鞭炮來。
潘淑禾問:“娘,你要做什么?把鞭炮放在衣兜里,不怕弄響了把自己身上的肉炸傷了。”
瞎眼老母并不理會潘淑禾,又從身上摸出打火機,很準確地點燃了那一小掛鞭炮,幾十個小鞭炮在她的腳下炸響了。
聽聞得幾十個鞭炮的聲響,一些人紛紛看向潘淑禾的瞎眼老母,心里想:這老卦姑,今兒個是哪根神經在抽風,莫不是發了意外之財,要不何以如此行事?
幾個同行走過來,問她道:“哎喲我說老姐,你是不是發了什么大財啊?”
潘淑禾的瞎眼老母說道:“發財倒是沒發財,我這人行事一向不管別人如何看如何說。你們看看我身邊是不是換了個人,我想向你們說,我小女潘淑禾好妥啦!三年多,她可是沒跟我出來,只是在家里由我來教她,我今天帶她出來,想的是為她討個彩頭,討個好兆頭。”
一些對她熟悉的看客還有明眼的同行看向潘淑禾,只見那潘淑禾站在瘦小的瞎眼老母旁邊,簡直如一座高高的鐵塔一般。
潘淑禾的瞎眼老母又說道:“我小女潘淑禾長大了,她要是真能有了長進,也該單操了,總不能讓我養她一輩子吧?”
人們皆說:“是哩,是哩,只是不知她近幾年的悟性是不是有了長進。”
瞎眼老母說:“所以我把她帶出來啊,今兒個她算的命不要錢,至于準還是不準,還請大家伙兒幫著作個檢驗。”
“行啊,行啊。”同行們幫腔道。
當日,同行們很是為潘淑禾和她的瞎眼老母雄起。當第一個前來占卜命運財運事業運的客人來到后,同行們紛紛對他朝著潘淑禾和她的瞎眼老母指去,那卜客就到了潘淑禾與其母的卦攤前。
此卜客個子不高,但卻長得很是敦實和肥壯,方頭大耳,滿面紅光,看上去一臉福相,可是眉宇里卻間著一絲憂愁,還有一點點兒的落魄。潘淑禾的瞎眼老母問他想算什么,卜客說想卜算一下近來的各方面運勢,特別是財運。
潘淑禾說:“報上你的生辰八字。”
卜客不僅將自己的生辰八字還將家里人的生辰八字報了個詳詳細細。
潘淑禾仔細打量此位卜客的面相,潘淑禾的瞎眼老母則用沒有指紋的手將卜客的臉摸了又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