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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樸大師凈心凈身之后,雙手捏住三炷香,將香點燃,高舉過頭頂,大師凝眉而望,而后緩緩低下頭來,虔誠而又恭恭敬敬地將三炷香放置于神壇上的香爐內。
只聽得玄樸大師口內很是莊嚴地說道:“道由心學,心假相傳。香煙玉爐,心存帝前。真靈下盼,仙旆臨軒。令臣關告,逕達九天。”禱告過后,玄樸大師口內念起了咒語,一時上無人能聽得清楚,大約只有他的徒兒徒孫可從他頻頻而動的口型上猜出他念的是何方神咒吧。
清秀道童將筆墨、朱砂、用于畫符用的黃紙一一取出,放在了玄樸大師的面前。
玄樸大師于祭壇邊上正襟危坐,對了道童拿過了來的一應物什敕了一遍神咒,然后存思運氣,提起如椽之筆,將全身道之功力凝聚于筆端之上,只見筆端在黃紙上龍飛鳳舞,一幅幅咒符活靈活現于黃紙之上,皆帶了靈氣。與此同時,玄樸大師口中念念有詞,將日君訣、月君訣、天綱訣等念了個遍,并不時地朝符紙上吹一口道之靈氣。
玄樸大師揮毫潑墨般地畫完了最后一張符。
但,玄樸大師并未停歇下來,而是將手中之筆倒了個個兒,筆尖朝上,筆端朝下,睿智的目光凝聚于筆端之上,這時,只見他猛地似乎用了全身功力似的,將筆端在最后一張符紙之上狠狠地撞擊了三次。
玄樸大師看了看天空,太陽的光芒正好射入他的眼睛,他的眼睛里又燃燒起了兩團火球,兩團火球燃了一瞬后,方才熄滅下來。接著,玄樸大師從身后“唰”地一下抽出他的金剛劍,金剛劍在陽光里金光閃閃,反射出的光忽冷忽熱,耀人眼目。
那把金剛劍在玄樸大師的手中揮舞著,時而如巨龍騰飛,時而如金鳳婀娜。一忽兒過后,玄樸大師作了個收勢,只見金剛劍在他的手中直直而立,接著,他忽然把金剛劍怒指在他所畫就的各種符紙之上,此時,幾可看見一股股靈異的道之靈力通過尖銳的劍尖直達于各種符紙之上。
三十多歲的道人和清秀道童在玄樸法師的示意下,將所畫之符整整齊齊疊摞起來,遞與玄樸大師。
玄樸大師手拿兩摞經他施了法沾了道之靈氣的道符,將道符緩緩舉過頭頂,凝神而望了片刻后,方將道符低下來,在燃著的香爐之上不快不慢地繞了整整三圈。
玄樸大師并未作罷。兩位徒兒徒孫知道,大師還將要用他獨創的一套劍法來畫一個大符。
此時,太陽已經升至中天。玄樸大師粒米未進,但依舊目光炯炯。
玄樸大師接過道童遞來的長長的金鋼劍,他手執金鋼劍,面對著整個院落以及潘淑禾家的房屋。玄樸大師將金鋼劍舉將起來,在天空中一點一點,又一搖一搖的,還一戳一戳的,還一揮一舞的,明眼人看得出來,大師是在畫一個很大的符,一個他心目中的符。
金鋼劍忽而直指青天,忽而欲刺大地。與此同時,玄樸大師聲音高亢地吟誦道:“太上老君教我殺鬼,與我神方。上呼玉女,收攝不祥。登山石裂,佩戴印章。頭戴華蓋,足躡魁罡。左扶六甲,右衛六丁。前有黃神,后有越章。神師殺伐,不避豪強。先殺惡鬼,后斬夜光。何神不伏,何鬼敢擋?急急如律令。”
玄樸大師在即將畫完他的金鋼劍符之時,把劍最后畫了個扇形,意思是罩住了潘淑禾家的院落和房屋。
清秀道童從放在地上的搭鏈里取出一瓶水,倒入一個杯子里,端給玄樸大師。玄樸大師接過后,一飲而盡,接著吩咐三十多歲的道人和清秀道童,將所畫之符貼于何處。他特別地對潘淑禾的母親說道:“你家的小卦姑身上必得貼身藏入一張本道所畫之符,關鍵時刻,能助她一臂之力也。”
潘淑禾的母親聞得此言,心想玄樸大師怎知道小女潘淑禾是個算卦之人呢?心中愈加覺得大師乃上天指派而來,也對其更加的欽服。
道童拿了一張符,走到屋門檻前,將師祖之言說與潘淑禾聽,并把紙符遞與潘淑禾。見那潘淑禾將紙符裝入了內衣口袋中后,道童方才回轉身走回。
玄樸大師放下金鋼劍,手拿桃木劍,看他的兩個后輩傳人按了他的吩咐在潘淑禾家的院落及房屋的墻壁上貼紙符。
當那位三十多歲的道人在為數不多的幾棵小樹上貼上紙符之時,令人難解之現象頻頻發生。只見得紙符貼下去時,竟冒出一股煙來,將那紙符燒成了紙灰;當貼下去第二張紙符時,紙符上仍冒出一股青煙,但卻并未將紙符燒盡;當貼出第三張紙符之時,眾人耳朵聽得分明,竟聽得地下深處傳來一陣“汪汪汪”的狗吠之聲。
兩個道人加快了張貼紙符的速度,大部分紙符之上不再冒出青煙來,但仍有少數紙符會冒出青煙,紙符要么是少了一角,要么是出了一個洞。伴著這些現象的是狗吠之聲越來越烈,可以聽得出,那是一條體魄極大的大狼狗的吼叫之聲。
“汪汪汪,汪汪汪”的聲音越來越近,像是要咬穿人的腳底板。
兩個道人將手中的紙符張貼完畢。這時,只聽得大狼狗的叫聲不似原先那么強壯有力了,但仍是“汪汪汪,汪汪汪”的掙扎地叫著,聲嘶力竭。
突然間,“汪汪汪”的叫聲在天空中炸響了一瞬。眾人因了都是沒有修煉或修煉火候太淺之故,自是沒有看到,只有玄樸大師看得清楚分明,一幢大狼狗樣的迷幻黑影從潘淑禾家的茅坑之處竄騰而起,直飛堂屋門口而去。
玄樸大師大吼一聲道:“孽障!”說時遲那時快,他將手中的桃木劍用力向迷幻黑影擲去,但那孽障飛騰速度實在了得,竟未傷了皮毛。玄樸大師長嘆一聲,“唉——”
這當兒,潘淑苗和潘淑茄看到,她們的妹妹潘淑禾坐在門檻之上,一頭栽倒了下去。她們趕緊上前,將潘淑禾拖了起來,但是潘淑禾卻閉上眼睛,一聲不吭。
潘淑禾的瞎眼老娘走過去,在潘淑禾的額頭上一摸,啊,又是火燙火燙的。她問玄樸大師道:“這可如何是好?”
熟料玄樸大師冷靜說道:“虧得你還是個卦姑,休得大驚小怪,暫且無妨,暫且無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