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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淑禾的母親心里便越來越著慌起來。她找到了與她貼心貼肝的女同行何仙姑,兩個人將潘淑包潘淑奎的八字算了又算,可還是沒有算出個什么名堂來。
“會不會是潘淑禾在作怪呢?”女同行何仙姑提醒道。
潘淑禾的母親說:“不會吧。她還沒出生的時候,這兩個小子就挺閌閬的,只不過是沒像他們的爹那樣染上癆癥罷了。”
何仙姑說:“說句讓你不中聽的話,我看哪,怕是得從你這個當家人身上找毛病了。”
“什么意思?”潘淑禾的母親一時沒有明白。
“男人在的時候,哪怕他再沒用,那風水命理主要還是繞著他在轉的;現如今男人沒了,兒子還小,你不就是當家人嗎?你也不想想,你有多少年沒掐算自己的八字了。”
潘淑禾的母親皺著眉頭,神色很凝重,點了點頭。
潘淑禾的母親忽然悟出什么似的,對何仙姑說道;“忘了跟你說了,今天早晨我照鏡子,見我父母宮位置多了兩顆痣。當時我沒往這方面想,現在想來,也許怪事兒真是出在我身上?”
何仙姑說:“你是會算卦又會相面的人,反倒是問起我來了?”
潘淑禾的母親說:“因為是自家出了怪事,雖是在卜算,可總覺得心里沒底。”
何仙姑說:“那就一塊兒算算吧。”
兩個半神半鬼的女人扒著潘淑禾的母親的八字,將她上三輩下三輩算了個遍,越算越覺得兇多吉少,反讓潘淑禾的母親心情愈加沉重。
最后,何仙姑說:“你抽我一卦吧,咱最后作個定奪。”
何仙姑將手中的簽桶搖得丁當響了一陣后,停下來,潘淑禾的母親雙手合十為自己禱告了一陣,然后伸出手抽出一簽,遞與何仙姑。
何仙姑沒有念卦簽上文縐縐的詩語,而是說了一通大白話:“母子分離,男女有別,兩年有余。看來,你得帶著女兒出去躲一躲了,兩年一過,啥事都沒了。反正,他們也老大不小了,能干活兒,餓不著的,你時間長了給他們寄點兒零用錢。兩年,眼一眨巴就過去了。”
潘淑禾的母親說:“上輩子欠了他們的,這輩子還唄?”
七天過后,她將兩個體格不太強壯的兒子潘淑包和潘淑奎留在家中,讓他們跟著村人們做些力所能及的農活,同時看管屋宅;她千叮嚀萬囑咐,叫他們不要去找大姐和二姐;也對潘淑蕉跟潘淑苗說了事由,叫她們兩年不要見兩個兄弟,實在心里牽掛可以叫男人來看他們。
叮嚀好兩個兒子后,她帶上三女兒潘淑茄,懷抱著小女兒潘淑禾,離開了五里溝,到他鄉尋生活。
臨離開前,潘淑禾的母親看著搖籃里的潘淑禾,搖了幾搖,潘淑禾對她笑了幾笑。她手伸到潘淑禾黑黑的臀下,摸著那條細細的短短的尾巴,說:“你說說,你說說,你到底是個人呢還是個妖呢?”潘淑禾覺得屁股下癢酥酥的,就又笑了笑。潘淑禾的母親也笑了,說:“你這個鬼喲——”
潘淑禾的母親帶上潘淑茄和潘淑禾,離開了五里溝這方鄉土,離開了這處山地,用兩條腿兩只腳,北上,北上,一直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