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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姐姐們一邊勸著,一邊盯著靖南的臉看,想看他是不是又回到了那個癡傻狀態的靖南。
劉爭春說:“靖南,你先答應下來,把咱家的禍兆沖掉再說,總行了吧?再說,你還得去上高中,還要考大學呢。”
這話讓靖南想起了他鐘情的鐘明秀,為了鐘明秀,他可以先答應下來。于是他點點頭,說:“是你們答應下來的。以后,你們跟她一起過吧。”
潘淑禾卻是一百個喜歡靖南,這是一種單方面的一見鐘情,是一廂情愿。啊,他長得太帥氣,太讓人動心了,一個女人遇到這樣的小伙兒,即使吃苦受累,心里也是甜蜜的。當她媽她姐她哥等人問她的看法時,她毫不遲疑地說道:“我看挺好的,我同意。”
“你同意?”她媽問道。
“我是同意。”潘淑禾說道。
潘淑禾的瞎眼母親和三個姐姐還有二哥潘淑奎共同地吃了一驚,他們分明地聽見從潘淑禾的嘴巴里發出一個男人的聲音,那聲音十分的渾厚、粗壯且中氣十足。
瞎眼母親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聽,將心神穩下來,繼續說:“我摸也摸得出來,他長得細皮嫩肉的,陽氣不足,怕是連四兩力氣都沒有,能干個啥呀?跟著他過日子,喝西北風去呀。家家戶戶過日子,哪家不是漢子養女人,有幾家女人養漢子的?女人養漢子,丟人哩。你還打算一輩子算命圓夢啊?”
“他還小,他以后會長力氣的。”潘淑禾說。
這一回,潘淑禾的二姐潘淑苗、三姐潘淑茄、二哥潘淑奎三個明眼人盯著潘淑禾的嘴巴看,他們確定無疑地看到,男人的聲音就是從潘淑禾的嘴里發出來的。他們知道,妹妹潘淑禾的聲音本來就有些低沉有力,但充其量不過是一個渾厚的略帶男聲的女中音,可是現在她嘴里發出來的聲音完完全全就是一個雄渾男人的聲音。
“你知道?”
“反正我愿意。這是我自己的事,是我在找對象。還不知道人家心里咋想的哩。”男人的聲音又響了起來,從潘淑禾的嘴巴里源源流出。
淑禾的瞎眼母親心想是不是在槐樹莊上的千歲神槐下大白天遇上了惡鬼,但又想也許是女兒潘淑禾在作怪,她說起話本來就有些粗聲粗氣,若是一裝,可不就像個男人了?她一定是在裝神弄鬼想糊弄瞎眼老娘呢。
于是潘淑禾的瞎眼老娘就頗不服氣,道:“你現在嘴硬,別忘了,咱家的災禍是不是到頭了還不知道呢,等到了日后,你后悔就沒什么用處了。你往后吃苦受罪,甭到我面前叫苦流眼淚。”
潘淑禾的口氣軟了一些,說:“我只是覺得,他看上去是個人品不錯的人。”她又加了一句,“怕是人家看不上我哩。”
瞎眼老母親與潘淑禾的姐姐們還有二哥覺得這個男人的聲音有些熟悉,可是卻想不起來,似乎十分的遙遠。
紅娘劉承花走到靖南一家人面前,問靖南的母親:“大嫂子,你看行不行?”
“行,行,”靖南的母親說道,“還要靠你多打圓場多說好話。”
“靖南,你看行不行?”遠承花問靖南。
靖南說:“我心里不愿意,可是我娘我哥我姐他們都說好。”
劉承花看出了靖南的心理,便說些夸贊潘淑禾和貶低靖南的話:“她比你強,高高大大的,什么活都能干,掙錢的路子多得很呢。你要是娶了她,保管你一輩子享不完的福氣。你甭以為你有多好,你除了能識文解字以外還能有哪些長處比得上她?多少人托媒人向她家求親,人家還不答應呢。你現在還小,還不懂得結婚過日子的道理。”
“靖南也是同意的,他是不好意思說。反正,你就跟人家說,咱這方對人家很滿意。”靖南的哥哥姐姐們說著類似的話。
劉承花臉上露出微笑。“這事兒也許差不離,我看潘淑禾臉上有點喜色。這事兒要是成了,以后要好好請我吃喜糖,請我喝喜酒。”
“行。喝不醉可饒不了你。”靖南的母親笑道。
劉承花趕緊屁顛兒屁顛兒地來到潘淑禾一家人圍成的一個圓圈里。
‘嬸子,你看行嗎?“劉承花有些討好地問淑禾的媽。
淑禾的媽問道:“是不是差親哪?”
淑禾的媽所說的“差親”,是指潘淑禾與劉靖南的輩份有點不大對頭,劉承花在五里溝與潘淑禾是同一個輩份,但在槐樹莊,劉承花比劉靖南高出一個輩份,這意味著潘淑禾到了槐樹莊就要降低一個輩份,是吃了明虧。但這只是她的一個借口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