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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陰陽艱難地攀行在一條崎嶇蜿蜒的山路上,山路兩側古樹盛旺,枝干參天,濃蔭蔽日。一泓溪水在他的左側從上游向下游流去,汀汀淙淙,音律奇美,悅耳得很。他心里懵里懵懂的,不知為什么走上了這條路,似被一種神秘之力牽拽著,擁推著。
直走了好幾個時辰,不遠處出現了幾座相連的茅屋,看上去是一處草堂。米陰陽忽覺一種稔熟,難不成這里是自己的家,心中竟生出一種“誤落塵網中,一去三十年”的感慨。
米陰陽又餓又渴,急急向草堂趕過去。
“陰陽先生,快來。”有人叫他。
米陰陽行至草堂前的空地處,發現那里坐著一老叟,白發披肩,白須垂至胸前。啊,這不是常樂宮的玄樸大師嗎?他怎么在這里?
“大師,是你啊。”米陰陽激動道。
“我等你好久啦。”玄樸大師近在眼前,可他的聲音卻像是從天邊傳來。
“哦,對不住啊,讓大師你久等了。”米陰陽抱歉道。
玄樸大師端坐在一把太師椅上,端起手中一小杯茶,放在嘴邊輕呷一口,道:“我已經等了你好幾年了。”
“大師有何吩咐,有何指教?”
“你來入坐,與我一同品茗,邊品邊聊。”玄樸大師指了指自己右手側的石凳。
米陰陽落坐后,端起面前的小茶杯,一飲而盡。他太渴了,就自己拿起茶壺,朝面前一個大瓷碗里倒了滿滿一碗水,豪飲下去。
玄樸大師笑了。
米陰陽訕訕地笑了笑,說:“鄉野之風難改,鄉野之風難改啊。”
玄樸大師遞與米陰陽一把蒲扇。
解了渴,又是在這清幽之地,米陰陽重現穩重之色,問道:“大師在此等我,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兒嗎?”
“自然,自然。”
米陰陽洗耳恭聽。
玄樸大師道:“你可還記得有個莊叫槐樹莊?”
“記得,記得。”
玄樸大師將桌上一張紙拿起,反過另一面,上面有兩個字:靜男。他將這張紙拿給米陰陽看,問:“你可還記得這個孩子?”
米陰陽說:“當然記得。不過這孩子上小學的時候,自己作主張把名字改了,叫個劉靖南。”米陰陽用手將“靖南”兩字寫與玄樸大師看。
“啊,果然是頑劣之徒。”玄樸大師說,“他這么一改,了信法師念的善經,我念的惡咒,全不管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