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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有才夫婦想方設法撈錢的時候，王細貴連滾帶跑的也來到了郭有富家，一家人正在吃飯，見他進門郭小武就感到有事情發生。

喘氣還沒消停，王細貴就開門見山的說：“小武哥，聽說你給貧困戶每家都發了救濟服裝，我那一份呢？我專門來領服裝的。”說完一屁股坐到飯桌邊，那意思就是肚子餓了，抓緊盛飯來。

以往，王細貴這么耍賴，郭有富也讓他吃頓飽飯，但今天他不想給飯吃，早晨的事讓他太生氣了。但是郭小武可不這么想，既然村里認可的貧困戶，大家都給了也不能少了他的，寧可拉下一群也不能拉下一人，只是昨天采買時把人數沒報準少買了一個人的，正琢磨拿什么頂替一下呢。他從灶臺上端過來一碗飯遞給王細貴：“吃吧，細貴兄弟，早晨當演員也不容易，大家都讓你折騰累了，你自己肚子也餓得呱呱叫了吧？”

王細貴看了滿桌子的菜，趕忙跑到水池子里洗了把臉，滿臉水滴地端起飯碗狼吞虎咽起來。看著他這個吃相，郭小武心里既可憐又可嫌，他決心成立合作社時把他也算上。等王細貴放下飯碗，郭小武從里屋把自己的軍大衣拿了出來遞給他：“來，細貴兄弟，這是我從部隊帶回來的衣服，昨天買棉襖時少買了一件，你就穿我這件吧?！?

王細貴做夢都沒想到郭小武會把自己身上穿的軍大衣給他，眼淚差點淌了出來，要知道他從小就想當名解放軍，幾次體檢因為身體原因過不了關。他接過大衣穿在身上連恩帶謝地跑回了家，心里想著馬有才給他吩咐的任務和郭小武對他的好，心里矛盾著。

村民從早晨折騰到中午，老支書張大爺始終看在眼里，眼看即將發生的矛盾，他有必要站出來協調一下。放下飯碗，他就拎著大煙袋來到郭有富家，見郭小武要出門趕忙將他攔下：“小武，你過來一下，有話要跟你說?！?

郭小武從屋內搬出一個凳子讓張大爺坐在太陽底下，又倒了一杯茶給他，郭有富看到老支書來肯定有事，也站在旁邊聽他說話。

張大爺說：“本來村里發生的這些事我不想管，但看著心煩，就過來跟你們嘮叨兩句。首先吧，先說說這個馬會計的事，我退下來時，鎮上有個文件，村里有個下派的書記，但到現在一直沒有配下來，而馬有才當上村會計也是稀里糊涂的，村里開了個大會，說是民選吧又沒有全部到齊，說沒有投票吧各小組又找了幾個人選了一下，結果報到鎮上后，上面說如果村里沒有其它候選人，就讓馬有才先干著，職務上就定個兼職會計，也就是說馬有才現在還算不上真正意義上的村干?！?

郭小武聽完后笑著說：“張大爺，要這么說的話，村里的事還得您老做主啊，我看馬有才也不大管事啊?！?

張大爺說：“我說的第二件事呢，涉及到小武你。聽說你今天給貧困戶發了一些過冬的衣服，這本是件好事，但我感到你還是太嫩，缺乏農村工作經驗，怎么能自己出去辦理這件事呢，你完全可以把錢交給村里或者讓王細貴這樣的人幫你跑下腿，現在這么做，就給人家留下了口實，搞不好還要中了人家圈套?！?

郭小武理直氣壯地說：“好漢做事好漢當，我又不是做什么壞事，怕他干什么？再者說了，我在村里一無田二無地的，誰能把我咋樣？”

張大爺看了郭小武一眼說：“你看，我就知道你是這個脾氣，這地方上的工作不比部隊上，你在村里現在是什么都沒有，但你父母還是這個村里的人，你是喝這山里的水長大的，沒有關系你現在站在這里做什么？做事要有腦筋，你也算是吃過國家飯的人了，回來不是跟人爭高低的，想幫父母做點事，或者想為鄉親們出點力，要行得正走得穩，不能想歪道?！?

郭小武沒明白張大爺為啥說這一番話，我回來不就是想找個項目帶領貧困戶致富嗎，這也有錯，他有點想不通。郭有富在旁邊聽到后從中解圍說：“老書記，都怪我沒有提醒小武，他想干啥就干啥，給你增添這些麻煩，過完年我就讓他回東北去，省得在家惹些是非出來?！?

張大爺打斷他的話說：“有富啊，你沒理解我今天到你家來的意思，你要是讓他再回去，那就當我剛才說的話是放屁。村里好不容易有了點新鮮事發生，來之不易。小武不這么折騰一下，村民們還都蒙在鼓里，從這個角度講，我們都要感謝他。就說那個扶貧的事，有才肯定沒完，他那個媳婦啊不是省油的燈，你們要提防著點，不知道啥時候又生出什么妖娥子來呢。”

郭小武這才明白了張大爺話里的意思，原來是要提醒他做事不能操之過急，對扶貧的事也要慎重。

果不其然，臘月二十八，馬有才吩咐幾個村民在魚塘里撈了幾網白鰱，讓王細貴通知開群眾大會。王細貴屁顛屁顛跑到村部打開話筒，大楓樹上的喇叭立刻響了起來：“村民們注意了，每家出一個人到大楓樹底下開會，領年魚了啊，順便說一下，貧困戶和五保戶全部到場哦，領錢了！”

高音喇叭播放著希望的田野歌曲，大楓樹底下慢慢站滿了領魚的群眾，貧困戶們則穿著嶄新的棉襖站到了一起，他們交頭接耳高興地交流著，今年過年真好，又有棉衣又有錢領。

看到村民都到齊了，民兵連長孫虎拿著花名冊念了一遍，全村人都到齊了?？粗叵露训脻M滿的幾大筐大白鰱，馬有才讓王細貴開始分發，吳小芳在旁邊記錄。

魚分發完畢，馬有才又從包里拿出幾十個信封，給每個貧困戶逐個分發了下去，并且站高一步說：“鄉親們聽好了，鎮里對我們村今年的扶貧工作非常滿意，說我們村干有愛心會管理，而且對我們下一步組建農村聯合體的事非常感興趣，黃鎮長還專門讓我下去一趟，就眼前這兩塊地開發的事專門調研一下，另外，村委會也開了個會，對村管山林要承包出去，包括這個魚塘，有需要的先到吳小芳的那里登記，年后進行分包?！?

村民集合，郭有富沒讓郭小武過來，當聽到馬有才把扶貧功勞全部算到自己頭上，對郭小武買衣服的事只字不提時，他就知道兒子這次是白花幾百塊錢，什么都沒撈到，吃了啞巴虧。

鄉里人臉面比什么都重要，郭有富是有苦說不出，他拎著那條魚，想扔可又舍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