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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有富心想,怪不得呢,剛才他說村里慰問的不來了,這里面肯定有說頭。郭有富畢竟在村里也算見過世面的人,他馬上吩咐老婆下碗肉絲面,要留王細貴吃飯。
春梅本來就不大喜歡王細貴,嫌他好吃懶做又愛占小便宜,她不知道丈夫葫蘆里賣的什么藥,當著王細貴的面又不好發作,就慢吞吞地去廚房下面去了。
郭小武把父親的心思看得透透的,也想知道村里今年為什么沒有給他們家送對聯來,看到廚房里還有些炒好的熟菜,他端了幾盤子放到桌上,又從房間拎出一瓶小燒說:“來,細貴老弟,我們也是不打不相識,上次在大楓樹底下多有得罪,今天哥哥我給你賠個不是,正好今天過小年,我倆坐下好好喝兩口。”
王細貴看到酒菜肚子早就呱呱叫,現在又是下面又有酒喝,忙把鼓棒插到棉襖里坐到桌邊,三個人就慢慢邊喝邊聊。酒過三巡,沒等郭小武盤問,他自己和盤把實情透了出來。
“不瞞有富叔,小武哥,難得你們這么瞧得起我,我也豁出去了,這么說吧,本來村里也不知道小武哥今年是退伍回鄉的,去鎮上民政領對聯時也有你家的份,但馬會計心里有個疙瘩,就是上次小武哥處理我們兩家砍樹的事,折了他的面子,這個事以往只有村里才能處理,沒想到小武哥一回來自己就處理了,你這么做讓他很沒面子。”王細貴吞吞吐吐的說道。
聽到這里,郭有富氣得牙直癢癢,但他還是繼續給王細貴夾菜,讓他把知道的都說出來。郭小武也是感到村里的事看似水面一樣,實則暗流涌動,真像馬明說的那樣,確實不簡單。
見他倆沒有吱聲,王細貴急忙說:“我說的可是真的,你們可不能說是我透露的啊。”
郭小武說:“細貴老弟,你放心吧,我們不會告訴別人的,但我有個疑問沒弄明白,馬會計咋對這棵樹那么上心呢?是他指使你去砍樹的吧?另外,今年不給我家送對聯,他不怕上面檢查嗎?這可是省里統一印刷的慰問年畫和對聯哩。”
王細貴喝紅了臉,看著郭小武傻傻地笑著說:“小武哥,要不有人說你當兵當傻了呢,那對聯宣傳畫要印多少就有多少,去鎮里想拿幾張就拿幾張,你沒看村干家誰家不是年年貼著那玩意,這就叫靠山吃山靠水喝水,上面來人檢查,做頓好吃的啥都沒事了,誰還到各家去查看,你呀太老實了。至于砍樹的事,我也不瞞你,確實是馬會計讓砍的,他說要把這兩塊地全平了蓋辦公樓農家樂。”
聽到這里,郭小武已經明白了七八分,他心里知道雖然部隊宣布他退役,但結算關系還要到明年年底,等于還有一年多他還是屬于部隊的,這兩年他父母仍然可以享受軍屬待遇。至于這次鑼鼓隊沒來,十有八九是馬有才因為他處理了一起糾紛,失了村干的面子,所以才私自做主把慰問品扣下留用了。想到這里,郭小武又記起上午父親說的慰問困難戶五保的事,是否也是這個情況呢?如果和慰問軍烈屬情況一樣,那說明這屆村干真是不合格的。他試探地問有些醉意的王細貴:“老弟,喝得咋樣了,真感謝你通報些情況跟我們,以后還要你多幫助啊。另外有件事我還是不明白,今天除了慰問軍烈屬,不是還有一個慰問困難戶五保戶的活動嗎,咋沒動靜了呢?”
王細貴晃了晃手說:“別提那個了,我就是困難戶啊,但馬會計說今年慰問困難戶的物品沒下來,不慰問了。”
郭有富一聽就喊起來:“扯蛋,那次我開小四輪去鎮上民政拉的是啥?那么多被褥米面,說好是給五保困難戶的,肯定讓他們私分了。”